曹國公府。→
李景隆正坐在院子裡吃飯,一張小方桌,兩個小馬扎,旁邊沒有什麼僕人伺候,只有他和他的夫人。
一大碗米飯,一碗蒸肉,兩盤炒綠葉菜,還有兩個煮紅薯,還有一小碗土豆泥,土豆泥上面澆著粘稠的汁液,看著就食慾大振。
旁邊還有一碗黑褐色的醬汁,旁邊還放著幾個正在滴水的紅蘿蔔,還有幾根翠綠色的小蔥,旁邊還放著一盆冰,冰裡面鎮著一瓶葡萄酒。
如此樸素的一餐飯,就是咱們曹國公李景隆的晚飯,鄧氏坐在他的旁邊,伸手摸了摸葡萄酒的溫度,看著上邊冒出來的青霜,笑呵呵的把酒瓶拿了出來。
拿過來兩個樸素異常的玻璃杯,把這冰涼的葡萄酒倒了進去,「老爺,您嘗嘗,這是咱家西方莊園送來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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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施施然的接過玻璃杯,美滋滋的抿上了一口,吧嗒吧嗒嘴,「沒有咱家釀的好喝,好像捨不得放糖,還是咱家自己弄的好,一層葡萄一層糖,弄涼了,喝起來那滋味才好呢,他們這酒喝起來怎麼又苦又澀……」
鄧氏呵呵一笑,伸手給李景隆盛了一碗飯,笑呵呵的開口說道,「老爺~你有所不知,這西方人不會用糧食釀酒,只會用果子釀酒,他們想嘗嘗這酒的滋味,所以只能千方百計的讓這酒不甜……」
李景隆搖了搖頭,臉上帶了三分不屑的開口說道,「這蠻夷就是蠻夷,聽說北方那邊都能用地瓜釀酒了,那滋味也是不錯,再說了,啥玩意兒釀不得酒?」
這大明的權貴,其實對外族人是鄙視至極,大明如今四面擴張,打下來的土地不知凡幾,但是越打越發現,這蠻夷之輩和中原神州相差的太遠了!
很多老早老早中原神州就出現的東西,在他們那裡還是稀罕物,甚至從來都沒見過,天天就知道信主,天天就知道放血,天天就知道隨地排泄,天天就知道賣贖罪券,天天就知道吃福壽康泰!
這樣的民族怎麼可能讓大明帝國正視呢?裝神弄鬼的人和貴族們富的流油,百姓們是有理說不出,受欺負只能忍著,路邊擺個攤兒,西方的官兵都要區別對待!
大明百姓擺攤,西方的官兵是動也不敢動,西方的百姓擺個攤兒,那西方的官兵就要百般欺負,甚至直接大打出手,當著大明百姓的面,把自家百姓打的頭破血流!
甚至有一回,西方百姓都有了公憤,一起圍攻那些西方官兵,但是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拿西方貴族的話來說,這裡面又沒有明大人的事兒,只不過是一群賤民一時激憤而已!
過去了就過去了,又能怎麼樣?他們敢不交稅嗎?他們敢不買贖罪券嗎?他們敢不幹活嗎?
顯然不敢,這麼大的事也就是消彌於無形,狗屁都沒留下,而且作為報復,西方的貴族在曾經發生動亂的地方,派去了三倍的官兵巡邏……
李景隆作為大明的頂級權貴,西方發生的事情,他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也就對著西方愈發的鄙視!
鄧氏笑眯眯的從旁邊又拿出一瓶葡萄酒,看來這是早有準備,這瓶葡萄酒顯然是自己釀的,擦了擦上邊的青霜,給李景隆倒了一杯。
李景隆拿起葡萄酒一飲而盡,臉上閃過了一絲愜意,「還得是自家的玩意兒,喝起來就是舒坦……」
鄧氏頓時笑面如花,這酒是她釀製的,自家老爺喜歡,她自然是歡欣鼓舞。
「老爺,太平的事情您多上心,您是萬歲爺的寵臣……」
鄧氏看李景隆高興,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李景隆點了點頭,「放心吧,太平前途無量,如果能幫他的話,為夫肯定會出手!」
鄧氏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重,伺候的更是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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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大管家李老歪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因為這裡是內宅,他更是一個滑步停在了門口,對裡面喊道,「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
「嘩啦……」
李景隆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本來穩如泰山的曹國公豁然起身,圍著桌子來迴轉圈。
「沒事兒啊,沒事兒啊,這幾天我可沒惹什麼禍,家中用度一向簡樸,族人也都約束起來了,沒有人惹禍……找我幹嘛……」
「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馬上就要到了,你二位快出去迎接,說是要陪萬歲爺出宮……」
李老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景隆停下腳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現在十分想罵人,但是時間緊迫,實在是沒時間罵。
鄧氏早已經一溜煙的衝進屋裡,從房間裡拿出了一碗黃澄澄的水,還冒著一絲辛辣的味道。
「老爺,這是黃姜水,我幫你抹到臉上,您這幾天是稱病不入朝,萬萬不能露出馬腳!怎麼著也得有點病容啊……」
鄧氏一邊說話一邊操作,很快,李景隆白的發亮的臉蛋變得暗黃,眼袋也著重的抹了兩下,看起來就好像很長時間沒好好睡覺一樣。
鄧氏抹了幾下就鬆開了手,又跑進屋裡找出了一件皺巴巴的粗布衣服,手忙腳亂的給自家男人換上。
鄧氏的頭髮也凌亂了一些,也不知道她怎麼弄的,現在看起來滿臉疲憊。
夫妻二人衝出內宅,直接來到了中門,此時的曹國公府早已中門大開!
傳旨的小太監站在門口,朗聲開口說道,
「傳陛下口諭!」
李景龍夫妻二人跪在了地上,身後的家人也都紛紛跟著跪下,小太監深吸了一口氣,中氣十足的開口說道。
「李景隆你抓緊滾出來!陪朕出宮!」
這接完聖旨自然要收拾齊全,小太監也回去復命了。
大概三四盞茶的功夫,曹國公府就使出了一輛馬車,火急火燎的朝皇宮飛馳而去!
小太監更快,人家可是來回騎快馬的,此時已經回了皇宮大內。
朱標早已換好了衣服,一身錦衣華服,腰間掛著個玉佩,還掛著一個香囊,手裡捻著一個各種香料揉制而成的手串,離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太監恭恭敬敬的站在朱標的身前,朱標隨口問道,「曹國公面色如何?」
小太監自然是如實稟告。
朱標聽罷搖頭一笑,「擦!裝的還他娘的挺像!」
朱標今天沒有坐馬車,而是慢慢悠悠的往出走,身後跟著的是曹炳,還有兩個太監,分別是東廠太監汪直和曹少卿!
李景隆的馬車早已經等在門口,碩大的馬車,黑沉沉的停在那裡,看著就氣派,但是馬車上卻沒有什麼裝飾,算是權貴之中非常樸素的了。
朱標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時的李景隆早已在馬車下等候,朱標沒說什麼,只是自然而然的上了馬車,「你也上車吧,今天你我君臣同乘!」
曹炳趕車,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李景隆和朱標坐在車廂里。
此時的夜已經深了,應天城中也開始燈火通明,鶯歌燕舞之音不絕於耳。
馬車之上的朱標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李景隆,有些調笑的開口說道,「聽說曹國公最近身體不好?」
李景隆連忙行禮,「拖陛下的鴻福,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朱標滿意的點了點頭,「聽說曹國公最近發明了個新詞兒,叫夜金陵,還為這填了一首詞,今天朕也見識見識,看看這夜金陵美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