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人的一雙眼睛睜的賊大,雙手狂亂的舞動了幾下,最終頹然放鬆,身體劇烈的抽搐,撲通一聲躺在了地上。
「你……」
粘稠的黑血從她的口鼻之中緩慢的流出,本來紅潤的臉色也開始慢慢變得慘白,最後變得鐵青無比。
孔希文慢慢的撐起身,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看著,看著他這麼多年的枕邊人在地上垂死掙扎,嘴角之處慢慢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個惡婆娘!當年要不是看你爹有些勢力,我能看上你?!」
孔希文的聲音惡聲惡氣,還有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地上的軀體猛烈的抽搐了一下,已經有些泛白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了幾分仇恨。
「掙扎吧,掙扎吧,反正你是活不成了,我特意把藥量下少了一些,就是讓你好好的品嘗一下這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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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希文嘿嘿一笑,用腳輕輕的踢了一下孔夫人,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不屑,「老子真是受夠了你罵我廢物,天天把廢物二字掛在嘴邊,真不知道你都見過什麼樣英明神武的男人!」
其實這孔夫人真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動物,她誰都能看得起,唯獨就看不起自己的男人,天天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不長進,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廢物,如果不是不長進能找她嗎?
孔希文的眼神有些惡毒,用力的踩了踩孔夫人的小肚子,這一踩之下,孔夫人的嘴裡立刻吐出了一些污穢之物,可是奇怪的是,這污穢之物吐出來以後,孔夫人卻仿佛迴光返照一樣,猛然伸手抓住了孔希文的腳掌。
「抓著吧,抓著吧,再讓你最後一次親近一下本老爺的腳!」
「你個惡婆娘,家中娶了好幾個小妾,誰的肚子都不能生養,只有你的能,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是你暗中動的手腳!」
孔希文的聲音中帶著強烈的怨毒,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孔夫人一樣,而孔夫人這個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用她殘存的力量,死命的抓著孔希文的腳掌。
「你以為你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你以為為你什麼事都想到了,什麼事都做絕了?」
孔希文用力的一踩,孔夫人又吐出了一些污穢之物,只不過這一次,她仿佛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氣,雙手也頹然的耷拉在了一旁。
「你早就該死了!要不是你那老不死的爹,老子早就弄死你了,這回可好,你把事情辦完了,明天老子就給你風光大葬,說你在臨死之前,收了一個養女,這事情多好,說出去多好聽?!」
孔希文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病態之色,一邊說,一邊用力的踩著孔夫人的胸口。
「老子讓你罵!老子讓你罵!老子讓你看不起我!」
腳踏胸口的聲音是沉悶的,其中還摻雜著一些胸骨破碎的聲音,一滴滴虛汗從孔希文的腦門上流下來。
這種運動量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龐大了,從小他可就是養尊處優,吃飯都得讓僕人喂,乾的最累的活也就是床地之間的那點事兒,這種人不虛就怪了……
胸前的雪白被他踏成了青紫之色,孔夫人臉色扭曲至極,七竅也流出了一些紫黑色的鮮血,喉嚨中發出了一些奇怪的響聲,終於是腦袋一歪,咽氣兒了……
孔希文好像大仇得報一樣,脫力的癱軟在了床上,劇烈的喘息好一會兒,這才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衣服,踉踉蹌蹌的給孔夫人穿上。
「別看你他娘的活著的時候沒伺候好老子,你死了,老子再伺候你一回,給你穿身衣服,別讓你光著走,也算老子對得起你!」
孔希文的語氣惡狠狠,但是這臉上還是閃爍著一絲恐懼。
文人嘛,幹不了玩命的活,今天能下狠心殺了個人,也算得上是喪心病狂了。
用棉布蘸水,仔細的擦乾淨孔夫人臉上的污漬,又把擦乾淨的東西藏在了床底下,孔夫人茶盞里剩餘的茶水被他潑到了窗外,又順手把茶盞打碎,他這才發出了一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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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人啊!快來人啊!夫人喘鳴犯了!」
孔希文拼盡全身的力量,抱住孔夫人還溫熱的身軀,拼命的大喊。
在外堂等待伺候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這翠娥死了,外邊自然要有丫鬟伺候,這丫鬟跑進來以後,絲毫沒有慌張,而是伸出一雙白玉般的小手,重重的揉了揉孔夫人的臉頰,還用力的抽了兩巴掌,這才讓孔夫人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些,做完這一切,還悄悄的拋了一個媚眼……
「不好啦,快來人啊……夫人暈過去了……」
孔府仿佛炸了鍋一樣,管家連夜趕著馬車出去請郎中,可是等郎中到家的時候,孔夫人的身軀早已僵硬。
大年三十兒,應天城中,除了曹國公府,又多了一家縞素的府邸。
天剛蒙蒙亮,孔府就開始辦喪事,衍聖公孔希文,在喪事上哭的稀里嘩啦,特意為他的亡妻作了一首悼詞,那悼詞寫得聲情並茂,哀怨之極,一時間,來孔府拜訪的客人們,都為這夫妻二人深厚的感情而動容。
一時間,這城中的讀書人都往這裡聚,倒不是差這一頓吃的,只不過是這孔家在他們的心中還是有一些特殊的位置而已。
等到日照三竿的時候,這孔家門口早已門庭若市,此時的孔希文一身黑袍,臉上還帶著幾次淚痕,看起來悲愴無比。
身後站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婆子的手裡抱著一個大概一歲多的女孩,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那孩子被包裹的嚴嚴實實。
孔希文站在所有人面前,先是抹了兩把眼淚,這才慢慢悠悠的開口說道,「亡妻臨終之前,收養了一個一歲左右的女童,她自知這輩子沒有女兒命,所以就收養了一個,臨終之前也是,對這孩子很不放心,怕我照顧不好,今天我孔希文當著大家的,收這孩子為義女,從今以後,這孩子就是我孔家的骨肉!」
一群讀書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幾十分敬佩,紛紛都稱讚他們是良善之人,孔希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隨手抱過孩子,伸出蒼白的手掌,輕輕的拍了拍,那表情十分慈愛。
人群中站著幾個黑衣漢子,看到這一幕之後,紛紛搖頭離去,在城中轉了幾個彎兒以後,這才回到了龍武衛衙門。
此時的鄧太平正頂著一雙黑眼圈在門口踱步,看到這幾個漢子回來,立刻就迎了上去,「怎麼樣?那孔夫人死了?有沒有機會接近屍體?」
那幾個漢子搖了搖頭,為首的開口說道,「將軍,那孔家人把棺材圍的里三層外三層,恐怕在下葬之前沒有機會,但是卑職卻帶回來了另一個消息,那衍聖公收了一個義女……」
「收了一個義女?」
鄧太平沉吟片刻,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不屑之色,揮手讓幾個漢子下去,「你們幾個這幾天好好喬裝打扮一下,就盯著他孔府,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回來稟報!」
幾個漢子恭聲應是。
鄧太平是慢慢悠悠的回到了牢里,來到了一個打掃乾淨的單獨牢房面前,伸手推開了牢門,一股刺鼻的香粉味撲面而來。
房間內坐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正是那杜清遠,此時她正在逗弄著那個孩子,臉上儘是慈愛。
看到鄧太平進來,先是露出了一絲警惕之色,隨後又釋然,輕輕的拍了拍自家女兒,溫和的開口說道,「寶寶先出去玩一會兒,為娘要和這位將軍談點事情。」
那孩子十分懂事,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然後才慢慢的退出。
外面的鄧聰早就在等她,手裡還拿著一個撥浪鼓,笑呵呵的把孩子引到了其他的地方。
鄧太平忽然打了個噴,無奈的搖了搖,「杜大家這又是何必,撒這麼濃的香粉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