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紫陽東樓(4)

  這湘王朱柏可是垂頭喪氣的去了寧壽宮,一進門就看到垂頭喪氣的四哥,正跪在飯桌旁,他自己也默默的跪在了旁邊,這一下可把老爺子氣壞了,簡樸之極的小木桌也被老人家一巴掌拍碎!

  但是這些都不歸朱標管了,反正老爺子現在身體硬朗,這些個糟心的事情,自然要由他這個老爹出馬……

  朱標這心中也是像明鏡的一樣,小十二確實是沒什麼壞心思,但是這個酒樓,卻絕不是那麼簡單的,說的好聽點兒,是兄弟二人沒事閒的…

  如果說的不好聽點,那就是兩位王爺在應天經中留了一顆釘子,隨時收集消息不說,還能拉攏腐蝕官員!

  這種紅樓,朱標又怎麼能放任不管?直接就派出東廠查封,整頓之後,這個地方就會變成東廠的一個據點,但是外部看來,這酒樓可是絲毫未變,該營業營業,該接客接客,還是一如既往的燈紅酒綠…

  此時已然是月朗星稀,朱標吩咐完這些事情以後,也就慢慢悠悠的往回走,一邊看著應天城的夜景,一邊想著以後的事情。♜🍪  ♗😈

  藩王問題,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個疙瘩,如今自家四弟不老實,自家老爹也在幫自己管教,這萬般棘手的事自然有他這個當爹的去做,他自己也就脫出了身子,隨著地盤越來越大,朱標到情願把一些距離太遠的地盤分封給朱家子弟,最起碼是肉爛在鍋里…

  但是現在不行,因為那些地方都是生地,起碼得發展幾年以後,起碼得等自己在那個地方打完根基以後,否則給自家兄弟一片白地,能力不濟的那自然是生活困苦,如果雄才大略的,那可就不一定能幹出什麼事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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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皇宮,朱標心裡清清楚楚,自己的宮殿都是靜悄悄的,和往常一樣,可是自家老爹的寧壽宮,那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安歇了…

  據說是燈火到現在還沒有滅,自從小十二去了以後,老皇帝的怒吼就沒有停過。

  但這些也都跟他沒關係了,他現在只想去看看徐妙錦,畢竟人家臨盆在即!

  走著走著也就來到了宮門,曹炳也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門外,今天不是他當值,等皇帝進宮了以後,他自然就能回府了。

  看著皇帝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宮門當中,曹人熊也是微微的嘆了口氣,滿是黑毛的大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小酒壺,珍而重之的送到嘴邊,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曹統領……」

  秦壽生牽來了一匹快馬,笑呵呵的開口說道。

  曹炳也是客氣的,拱了拱手,畢竟這傢伙可是東廠的三檔頭,輕視不得,「那劉姑娘送回家去了嗎?可萬萬馬虎不得呀……」

  秦壽生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曹統領,咱家辦事兒從來沒有披露,他們家門口都放了幾個番子日夜守候,絕對出現不了什麼問題……」

  這倆人也算是天天在一個馬勺里吃飯,都是皇帝身邊的人,而且還不是同行,所以這關係還算比較融洽,兩人乾脆不騎馬了,秦壽生和曹炳就這麼慢慢的踱步,慢慢的往景川侯府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這秦壽生卻開口說話了,「曹統領,今天您可是沒少挑費,買了那麼多的人,貴府還真是大啊……」

  曹炳大大咧咧的抿了一口烈酒,滿不在乎的開口說道,「那有啥的,萬歲爺還能虧了咱們,那金票子往出一摔,那掌柜的敢不聽話,乖乖的把看過的人都送到咱府上去……」

  曹炳忽然放下酒壺,額頭之上鼓起了一根青筋,「咱剛才是咋說的,看過的都給咱送府上去了!?」

  秦壽生默默的點了點頭,「曹統領確實是這麼說的,奴婢可是羨慕的緊,那三胞胎長得像花兒一樣,奴婢卻只敢小心翼翼的伺候,不敢買回家去啊……」

  曹炳的額頭之上又鼓起了一根青筋,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都送我府上去了?!」

  秦壽生點了點頭,「那可不,小侯爺說話,誰敢反駁?那掌柜的敢不送,錢也大,勢也大,是他能惹得起的……」

  「哎呀!!」

  「壞了,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曹炳急的原地跳腳,「這一句話沒囑咐到就給咱惹了滔天大禍!別的倒是沒什麼,那三胞胎怎麼能送到我府上,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啊,這事要讓俺爹知道,他老人家還不得拿軍棍抽碎了俺……」

  →

  秦壽生笑盈盈的點了點頭,「是啊,所以才給小侯爺準備快馬,畢竟這牙行都是晚上送,哪有大白天送貨的道理?您現在騎快馬往過趕,應該還碰得上,只要這人沒進曹家的府門,嘖嘖嘖……」

  這話說到這裡,曹炳早已翻身上馬,手中的馬鞭子掄成了一道幻影,把馬屁股都抽腫了一條,「三檔頭大恩不言謝!明天請你喝酒!」

  這戰馬跑得極快,帶起來的風聲吹歪了秦壽生的頭髮,只見他搖了搖頭,對一旁的番子開口說道,「咱們的人早都到了吧?」

  一旁的番子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放心吧三檔頭,咱們的兄弟早就把那馬車攔到半路了,這時候曹小侯爺去,正好能看見…」

  秦壽生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吧……去翠香樓,今天咱心情好,讓你們跟爺一塊兒去聽聽曲兒……」

  可千萬別有什麼意外,這個年月太監逛青樓可不是什麼罕見的事,甚至有的大太監還要娶妻,然後在同族當中過繼兒子,除了沒鬍子,基本上就和一般人家沒有什麼區別,更別說聽戲聽曲兒,基本上就是日常…

  東廠這一行人今天也不用輪值,所以就浩浩蕩蕩的去了翠香樓,而曹炳這裡,確實亂成了一團……

  一匹戰馬在大街上橫衝直撞,終於看到了一排烏黑色車棚的大馬車,這種顏色的車棚,都是牙行送貨的車,不知道為什麼選了一個這樣的顏色,但是這個時候的大明,通常都會以為這烏黑色的畜生幹活有力氣,所以這個顏色也格外受歡迎…

  「呔!」

  「快站住!不能再往前邊走了!」

  曹炳大喝一聲,飛身下馬攔在了馬車前面!

  可是他仔細一看,這月亮地下的馬車早已不動,旁邊還站著幾個青衣小帽的番子,其中一個走上前來,「可是曹小候爺?」

  曹炳點了點頭,那番子立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又掏出了幾張文書,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這是應天大街的一處小宅子,宅子裡面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都是出宮養老的……」

  曹炳嘆了口氣,心裡知道,自己可是欠了這秦壽生一個大人情,隨機又拍了拍腦袋,「替我謝謝你們三檔頭……」

  那番子笑而不語,把東西留下以後,帶人徑直走了。

  這個時候牙行的人才敢上前,送貨的正是那中年男子,「貴人,您看這……您看這……」

  曹炳無奈的擺了擺手,指著馬車問道,「那三姐妹在裡邊?」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伸手就要挑開車簾,而曹炳更是手疾眼快,刀鞘像閃電一樣擋在了面前,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你只需要告訴咱裡面是不是,那三位也是你能看的?!」

  那中年男子頓時被嚇破了,話都不會說了,只是連連點頭,但還是斷斷續續的開口說道,「第一輛馬車,是三小隻……不不……是那三位……」

  「第二輛馬車,是您和貴人看的那個西方女子……」

  「第三輛馬車以後,就都是後邊看的大牲口了……」

  曹炳沉吟片刻,「那三位送到這個宅子裡去,大牲口直接送我曹家棉花田裡去,至於這個西方女子嗎……」

  「咱不是記得今天她吃骨頭噎死了嗎?!」

  那中年男子神情一凜,連連點頭。

  這曹人熊也是沒辦法,這個西方女子貴人確實是看過,只不過當時是纖毫必見的,他也在身邊,如果送到小宅子裡養了起來,後來萬一皇帝喜歡了,這算是個什麼?那三位還好,畢竟是高級貨,穿的嚴嚴實實,自己也沒敢抬頭……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行點非常手段吧……

  曹炳哼著小曲兒往家走,胯下的快馬也還給了人家東廠,心裡還琢磨著,等過一段時間那三位訓練好了,在和陛下出宮,自己就把貴人往那個地方領,如果陛下一高興……嘿嘿……

  這朱標去看徐妙錦了,秦壽生去翠香樓,曹炳回自己家,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

  可這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可能也就是寧壽宮了,只見太上皇朱元璋手持玉帶,鬚髮皆張,「好小子!你們兩個合起伙來騙你爹!說!那酒樓究竟是用來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