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爹!!……」
劉伶韻軟乎乎的聲音讓人聽著心疼,可劉老五卻面色難看,手指顫動的說不出話來,看的樣子馬上就要發癔症了。«-(¯`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朱元璋看在眼裡,一巴掌就呼了上去,隨著一聲脆響,劉老五終於是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剛剛緩過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參見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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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呵呵的把他扶了起來,「剛才聽著那聲音咱就有點耳熟,沒想到還真是你,老子還以為當年那五十大棒把你打死了……」
劉老五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屬下當年飲酒誤事,打死都是活該,現在不敢了,只要有了差事那是滴酒不沾…」
「拉倒吧你,狗改不了吃屎…」
朱元璋毫不客氣的打擊。
劉老五則是連連行禮,話說這劉老五還真是老資格,當年在軍中也算是一等一的悍勇之輩,逢戰必先登,手中兩把長柄鐵骨朵,不知道敲碎了多少韃子的腦袋,還受過朱元璋的賞賜,可就是因為頻頻喝酒誤事,導致著該升上去的官兒也丟了,該發的財也沒發了…
而此時朱標也湊到了自家老爹身旁,在朱元璋身邊說了幾句,簡單的把劉老五攔神醫的事情告訴了自家老爹,朱元璋的眼神之中也升起了幾分和善。
「孩子都這麼大了?」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一番劉伶韻。
劉老五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太上皇,這孩子這麼多年跟著我受苦了,我沒什麼能耐,這不是前些日子抓到了幾個毛賊,換了點賞錢,想著給孩子找個好婆家,多置辦點嫁妝…」
朱元璋點了點頭,「多置辦點嫁妝是正事,要不然你都不好意思收彩禮,到時候閨女嫁過去,被婆家看不起,男人一天打八遍,糟心的還不是你這個當爹的,你這膝下就這一個女兒,不疼她疼誰……」
朱元璋一番話,把劉老五說的長吁短嘆,看著自家女兒更加愧疚,「唉……這孩子命苦,生下來就沒了娘……」
劉伶韻就算是再傻也看出來這幫人不簡單了,而且自家老爹管這個老頭叫太上皇,好傢夥,旁邊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如今皇帝了吧…
小丫頭悄悄的看了一眼劍眉星目的朱標,臉上閃過了一絲紅潤,但隨即又自卑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補丁,悄悄的抬起腳尖把補丁遮了起來,伸出兩雙略微粗糙的手,輕輕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
這自古以來啊,窮人就算是穿上蟒袍,也只像個唱戲的,富貴人穿布衣,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這種氣質可不是平民百姓能有的,朱標雖然在他老爹面前比較嫩,但那也是妥妥的九五至尊,就算是一身布衣,站在那裡也是氣勢非凡!
再者說宮裡也沒有太破的布衣,老朱家三口都感覺自己穿的很簡樸,但那是沒跟百姓比,真要是比起來,三人身上穿的這身衣服,起碼得值他們半年的糧食錢…
門口的馬皇后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不知道為什麼被刺痛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姑娘破舊的布鞋,又看了他輕輕踩著腳尖的樣子,心中則更是不忍。
「都別在這傻站著了,既然是故人,就進屋來一起看戲吧……」
馬皇后此話一出,劉老五頓時嚇了個哆嗦,他算個什麼東西他自己心裡清楚,一個酗酒的兵卒而已,這位是誰?那可是太上皇,而且太上皇說話敢插嘴的女人,那就一定是太上皇后,能站在旁邊笑呵呵的年輕人,就一定是皇帝!
自己何德何能和這三位一起看戲?能在門口跪著,那都是祖宗修來的福分!
「小人可不敢啊,小人今天就是來這裡逛逛,沒想到衝撞了聖駕,還請娘娘恕罪……」
劉老五誠惶誠恐,顫顫巍巍的拉著閨女重新跪倒在地。
劉伶韻也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潑辣,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滿是恐懼,身子還微微的往,自家老爹身後挪了挪,就像一個被嚇壞的小貓咪一樣,兩隻小手緊緊的抓著自家老爹的衣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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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笑眯眯的走上前,衝著小丫頭伸出了手,「娃娃多大了?」
劉伶韻怯怯的看了一眼馬皇后的手掌,發現這貴人的手掌心,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老繭,忽然心底深處升起了一絲親切感,伸出自己的小手和馬皇后的手握在了一起。
馬皇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絲笑容,小丫頭也緊跟著開口說道,「回貴人的話,民女今年十七了……」
隨著小丫頭開口說話,劉老五的頭垂得更低了,畢竟在這個年月,十七歲還沒有嫁人,就可以稱之為老姑娘了,而且這種老姑娘,如果不是自己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一定是家人有什麼問題,或者是家中太窮,拿不起嫁妝,嫁不出去,或者是家中名聲不好,沒人敢上門提親…
馬皇后手上微微用力,輕鬆的就把小丫頭拽了起來,輕輕的摸了摸她有些消瘦的臉蛋,「好孩子,跟我進去一起看戲,咱們不管男人的事兒…」
劉老五跪在地上沒敢吱聲,朱元璋也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別總跪著起來說話,「你瞅瞅你這個爹當的,女兒都這麼大了還不嫁人,再大幾歲可就沒人要了!」
劉老五眼圈通紅,「末將知罪,可是這孩子太倔,非要在家照顧祖母,我天天要出去辦差,也實在是沒法照顧,所以這婚事才耽擱了這麼多年…」
劉老五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濃重的無奈,畢竟是自家閨女的終身大事,就被他耽誤了,如果他早些年就如此有正事,他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慘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你閨女比你懂事兒多了,是個好娃娃…」
劉老五連連點頭,嘴角動了動也沒敢說什麼,他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想帶著女兒趕緊走,他可沒有自大到和貴人在這裡扯家常。
但是這貴人還沒開口,自己就先說要走,總歸不是那麼回事,正在著急的時候,卻聽朱元璋開口說道,「標兒,你也說了,這劉老五給你娘找過神醫,你就看著給點賞賜吧。」
朱標連連點頭,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還沒有謝過這位前輩……」
劉老五慌忙側身躲過,一揖到底,臉上冷汗橫流,這位可是皇帝,竟然能沖他微微行禮,他現在就想回家給自家祖墳祭奠一番,然後把這件事兒寫到族譜里。
朱標也看得出來這劉老五坐立不安,也不想給人家找不自在,而這個時候下邊的戲已經開鑼,包間之內又傳來了馬皇后和劉伶韻的笑聲。
「這樣吧,毛驤!」
「臣在。」
毛驤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去找兩個會伺候人的小太監,去他家裡伺候一下老人,讓這孩子在外邊散散心?」
朱標一邊說,一邊看一下劉老五,「前輩意下如何?」
劉老五又哪裡敢拒絕?只能是連連謝恩。
父子二人回到了包房之中,下邊的戲確實也是精彩,戲班子的人也都知道今天肯定是來了貴人,還是那種貴不可言的,一個個都拿出渾身解數,吹拉彈唱都拿出來了,一場大戲精彩至極。
劉伶韻也乖巧的站在馬皇后身邊,時不時捂嘴輕笑,還不時幫著端茶倒水,那樣子乖巧的讓人可憐。
而此時此刻,戲園子外邊,毛驤和東廠三檔頭秦壽生則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拍了拍劉老五的肩膀,「兄弟你放心就好,咱(雜家)已經把人安排好了……」
劉老五看著這兩位,一個是陽剛氣十足,一個是陰柔氣十足,不僅心中發顫,但是發顫的同時,一絲絲小小的雀躍,在心中不可避免的生根發芽…
「太上皇后好像很喜歡咱家閨女呢……」
隨著臉上閃過的一絲微笑,劉老五也漸漸圓滑起來,和這兩位閻王爺一樣的人物稱兄道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