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陛下。69shux.com (謁演 )」
朱標一身玄黑色的龍袍,坐在了那寶座之上,金龍之間,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從很多文官沉甸甸的袖子上來看,今天的大朝會一定是一個不平凡的朝會。
朱標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嘲諷,他甚至都能猜出來這些文官要說什麼,但是作為一個皇帝,他不能把所有的話都先說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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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緩緩地站出行業,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朱標看著寶座之下的這個人,心裡邊默默的盤算一下,這個高啟還是挺有名氣的,洪武元年的時候就參與修正明史,還是明初十才子之一,可惜這個人情商不怎麼高,在正常的歷史當中,他是因為得罪了自家老爹朱元璋,以文字獄的莫須有罪名,被處了腰斬極刑。
自從自己穿越以後,什麼事兒都幹得非常好,朱元璋的脾氣好的太多,所以那次只打了他五十大棍,整整讓他在家躺了一年,但卻並沒有削官罷職,如今這個奉天大殿之中,品級最低的就是他了,只是一個小小的國子祭酒。
朱標隨意的擺了擺袖子,示意他繼續往下說,可誰知這小子開口就是王炸,「啟稟陛下,皇太子近些日子偏愛武事,經常在娃娃軍營當中廝混,那些娃娃陸續回家以後,也沒有回大本堂,臣請陛下,廢除大明青年軍團,讓那些富戶人家的孩子回歸私塾,以安聖人之道……」
朱標的眉毛皺了起來,心中暗道這傢伙不知道好歹,自己剛登基上朝第一天,他就彈劾了太子,這還了得!怪不得原來的歷史時空中,他被自家老爹腰斬,看來應該是罪有應得!
「陛下,臣有本奏!」
汪廣洋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說道,朱標同樣揮了揮袖子,和剛才那位並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只見到汪廣洋還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這才開口說道,「臣彈劾國子祭酒高啟!陛下第一日臨朝,還沒有擬定年號,還沒有重開日月,他卻在朝堂之上信口雌黃,攪亂了皇明氣運!實屬罪該萬死!」
此話一出,所有的文官都默不作聲,雖然出言談和是他們頭一天晚上就商量好的,但卻沒想到高啟這傢伙是一個楞頭青,第一個就站出來說這件事情,這人有取死之道,當真是攔都攔不住。
朝堂之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這新帝登基第一次大朝會,就被這個楞頭青攪得一團糟,饒是朱標那麼好的養氣功夫,這個時候也蹦出了幾分火來。
但這個時候能怎麼樣?和這個楞頭青爭論嗎?顯然是自降身份,直接拖出去打死嗎?自己第一天登基未免有點太不吉利。
但如果咽下這口氣,朱標估計今天晚上都得失眠,「高先生倒是高見識,還知道聖人之道,不知道這聖人之道作何解釋啊?」
高啟微微一愣,上朝之前他已經在家中安排好了後事,可沒想到這皇帝陛下卻如此問他,但還是恭恭敬敬的收到,「回陛下的話,聖人云,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
朱標也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就是說自己太過於重視武將,從而忽視了文治,唯恐導致武將禍國,可是他們又怎麼會知道?朱標為了防止武將禍國,已經做了一系列的準備。
而且文官他也會很快清理,那些世代為官的人最好全部拿下,都讓那些貧寒子弟有晉升的空間,這樣才能保持官場的相對清澈,否則的話就一定會滋生蛀蟲!
大明現在太富了,富的隨處流油,全天下的財富都在往大明聚集,而且這些日子,朱標的東廠和錦衣衛已經看到了苗頭,那就是很多商賈巨富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奢侈,錦衣華府不算,甚至有一個商人喜歡吃鸚鵡的舌頭,每一頓飯都要殺數百隻鸚鵡來做菜,當真是窮奢極欲!自己這個皇帝還沒有如此!
但真正可怕的是,他們都會頻繁出入當地封疆大吏的府衙!這可就耐人尋味了!商人一旦得勢,那就是滅國之禍!
但是這放棄戰爭,放棄武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朱標布局了這麼長時間,軍中很多年輕的基層將領,都在叫朱標副校長!這就是他的布局,他在逐漸減少勛貴在軍中的影響,但又不能一桿子都打死,否則就不知道哪裡會蹦出來一個王爺奉天靖難!
「你說的朕知道,你也是個難得的忠臣!」
朱標慢悠悠的聲音響徹了皇宮大殿,高啟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
可隨後,他的臉色卻變得鐵青無比,只見皇帝慢慢的說道,「既然高愛清深諳聖人之道,那就去新世界吧,那新世界有很多殷商遺民,正在等待聖人教化,不知高愛卿意下如何?」
高啟還不等回答,朱標又繼續說道,「新世界的開發!是咱們大明重要的國策,新世界土地廣袤無垠,氣候溫暖如春,不亞於中原大地之富足,上邊又是殷商遺民,跟咱們漢人同宗同族,當真是天賜大明之寶地!」
一句話把高啟架在了那裡,老臉之上閃過了一絲苦澀,「臣領旨謝恩!」
諸位文官看了一眼高啟,紛紛嘆了口氣,本來想找一個愣人開一個頭炮,沒想到頭一個就被這位皇帝按了下去!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這聲音蒼老無比,正是朱標的老師宋濂。
朱標客氣的擺了擺手,「宋師請講……」
畢竟這宋濂是他的老師,這麼多年雖然沒有什麼大功勞,但是也沒有過錯,客氣點也是應該的,
「臣請陛下重開日月!尊太上皇之命,改元永樂!」
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說話之時,嘴角還在不住顫抖。
是啊,他太老了,已經老邁的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朱標點了點頭,對永樂這個年號,他其實是無感的,雖然有點不合禮法,但也可以湊合,畢竟年後這個東西是好是壞,主要還是要看這個皇帝乾的如何,皇帝英明神武,叫什麼名字都是大帝,皇帝啥也不是,叫什麼名字都難以掩蓋他廢物的本質!
當即沒有多想,點了點頭,正襟危坐。
一時間禮樂驟起,百官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朝拜他們的新君,只不過所有文官的臉色,都有那麼幾分難看。
改元的禮節並不複雜,很快就塵埃落地,大朝會還在繼續,宋濂卻又站出了身來,「陛下,臣有本奏……」
朱標也有些意外,隨意點了點頭,「宋師請講…」
「咳咳……臣老邁無能,請陛下准許老臣告老還鄉……」
老人家咳嗽幾聲,珍而重之的說道。
朱標心中這才明白,自己這個老師是在臨走之前又送給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畢竟他告老還鄉了,但他的兒子還在這官場之中,但是這個時候,拿捏的確實是不怎麼樣,就不能明天再說嗎?
望著垂垂老矣的宋濂,朱標看到了他眼神之中的堅決,心中頓時明白,這老傢伙聰明的像個老狐狸,可能是看出了自己要對文官動手,所以就挑選在今天告老還鄉。
先是賣給自己一個小人情,幫自己擺脫一下尷尬,然後直接告老,給這滿朝文官一個意味深長的暗示!從此便退出了官場。
朱標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深意,「好……」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朱標這一個好字,直接就總結了宋濂為官數十年!
老人家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復平靜,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什麼都沒有說,就這麼慢悠悠的退出了奉天大殿!
蒼老佝僂的背影,滿朝文武無不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