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回天子劍,趙雲便趁著月光,默默退場了。💝😎 ✋👽
路過大唐宗廟時,他還在李昭陽的靈前,敬了一炷香。
廟中,還有一道倩影。
乃小公主李昭月,她該是哭過,眼角還染著淚痕。
趙雲未叨擾,靜靜轉了身,漸行漸遠,往後餘生,他都會記得大唐皇族的恩情,記得皇后為他治病,記得李昭陽捨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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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策馬揚鞭,一路向南。
至雲中山,他才翻身下馬。
那夜的血劫,雲中一脈葬了六位前輩,皆是因他而死,該來拜祭。
「趙將軍,請。」
迎他的,是一個青年,乃雲中第一子的徒兒。
論起輩分,對方得喊他一聲師叔。
而青年看他的神態,的確像是在看長輩。
至少,他眼神中透露著敬畏,這個年紀與他相仿的人,締造了太多傳說,是大唐史上,第一個文武狀元,也是大唐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鎮國大將軍,加之武林盟主,任何一重身份,都值得他一拜。
「願眾位前輩,在天有靈。」
雲中宗祠,趙雲滿含悲傷的撒了一壺酒。
待轉身,雲嵐已在不遠處,只不過,是坐著輪椅。
她已武功盡失,雙腿也廢了,比之往昔,鬢角還多了幾縷銀絲。
「功成身退,明智的選擇。」雲嵐輕語一笑。
「我本就是個閒雲野鶴。」趙雲說著,還抓了雲嵐的手腕。
昔日,都是這個女前輩為他把脈,而今,還是他第一次給其瞧病。
看過,他眉頭緊皺,她的腿,很難治癒了。
「坐著好,坐著清靜。」雲嵐又一笑,倒是看得開。
「晚輩帶你去尋一位高人。」趙雲當即道。
「不去了,累了。」雲嵐話語悠悠,隨之便推動了車輪。
夜。
趙雲再一次跳上馬背,一路走走停停,多是拜祭。
三王造反,他沒少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召集武林人士,傷亡頗多,該去走一遭,哪怕他這個盟主,功力已衰退到極盡低微。
「呔。」
月黑風高時,最不缺的就是強盜。
而他,半道就撞見一夥,各個凶神惡煞。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你...趙子龍?」
看吧!人一旦活了,毛頭小賊都認得。
趙公子就是這等存在,強盜的行話還未喊完,便集體後撤。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惹不得,大唐的鎮國將軍,萬萬不能動。
「天下已然太平,多幹些人事。」
趙雲未下馬,半分停留都沒,只一語,留給身後人。
強盜們多乾咳,打劫這麼多年,頭回遇見這麼硬的茬子。
漢州。
趙雲又停下歇腳。
他結拜大哥的靈位,便在這座城放著。
「師叔。」林詩雨是在的,當年武功被廢,少了些許風華,多了幾抹憔悴。
「遇見有情郎,就嫁了吧!」趙雲一笑,給左老兒上香。
「喊你一聲師叔,怎的為老不尊。」林詩雨不禁斜了一眼。
「大哥若在天有靈,也不願看你孤獨終老。」趙雲話語悠悠。
哎!
林詩雨卻一聲嘆,又懷念起她那個不咋正經的師傅。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往後餘生,她都會在此為師尊守靈。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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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耽擱太久了,已迫不及待想去渝州看看,看看那個小院子,是否已等來它的女主人。
希望越大,失望就有多落寞。
沒有,院中沒有柳如心,只滿地落葉,以及屋中幾封蒙著灰塵的信。
那,是他昔日寫給柳如心的,至今,都沒有被拆開。
「真要讓我等十年?」趙雲拿了掃帚,一邊掃一邊低語。
夜深人靜,他又提了畫筆,將魂牽夢縈的那個人,畫的惟妙惟俏。
梧桐鎮,他的故鄉。
多日後再歸來,還是那般溫馨祥和。
「吾徒,乃武林盟主。」林教頭笑的開懷。
「我家弟子,乃狀元郎。」已是遲暮的老秀才,說這話時,也年輕了幾分。
倒是葉半仙兒,抱著拐杖,安穩穩的坐在樹下。
算命的人,雖已戒卦,可他還是難逃眼瞎的命運。
「那場冰雹,砸死了不少人吧!」葉半仙話音溫和。
「逆天行事了。」趙雲倒了一杯酒,遞到了師傅的嘴邊。
葉半仙沒有接,而是在黑暗中摸索,摸索著抓了趙雲的手。
沒幾日好活了,要在走之前,再給他的小徒兒,摸一摸手相。
摸過,他沉默了良久。
改氣象大造殺戮,挨了天譴哪!
「可後悔。」葉半仙終是接了趙雲的酒。
「無悔。」趙雲也坐下了,舉目遙望北方。
若重來一次,他依舊會求那場雨。
若一場殺戮能救更多人,遭天譴也在所不惜。
他不是救世主,唯願天下太平。
「我死後,莫留屍骨,將為師的骨灰,灑在山下。」
這,是葉半仙臨終的遺言,活到歲數了,該上路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徒兒,當年那般小,被他誆了醬油錢。
「下一世,還做你的弟子。」
趙雲抱著骨灰罈,走一路撒一路,也是走一路哭一路。
村中人多悲嘆,那個老神棍,雖是不咋著調,可當年的那一場雨,的確救了梧桐鎮,往後多年,世世代代,都會記得他的恩情。
這一日,趙雲病倒了。
沒見老郎中,已故去一年多。
來的,是一個中年,乃老郎中的兒,子承父業,給趙雲瞧病。
「如何。」林教頭問道。
「沒病啊!」父親當年說過的話,中年也說了一遍。
的確,趙雲沒有病,確切說,是他的病,凡人治不了。
還是天譴,無時無刻,不在荼毒他,要將他折磨致死才算完。
除此,便是換血的後遺症。
這一點,趙雲自不知。
若藥王在此,定也回天乏力。
昔日,他說的十年之數,正一點一滴的應驗,無非早與晚的區別罷了。
「怎的還不嫁人,要做老尼姑?」
趙雲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話是對老秀才的孫女說。
「都病了,還瞎操心。」婉心端了湯藥,沒好氣道。
「這藥,沒毒吧!」趙雲艱難的坐起,一臉笑呵呵的。
「有,毒死你。」婉心也是心腸好,精心照料,是扶著趙雲餵的藥。
「要不,你倆湊合過吧!」林教頭說的語重心長。
「太熟,不好意思脫.她.褲子。」趙公子也是逗樂。
「來。」婉心換了一個姿勢,掰開趙雲的嘴,一碗藥全灌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