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暫時的勝負
在艾卡西亞大陸上，即便以後，背叛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但至少現在，忠誠依然是被人們口口傳頌的高貴品質，而老伯爵作為曾經的「薩伏伊雄獅」，自然被人視為正統，而這些所謂的敵人，他們的效忠對象並不是馬修，而是薩伏伊的正統伯爵。
這也就是說，如果能證明馬修是篡逆而凱撒是正統，那麼這些敵人也隨時可以倒戈，投入到凱撒的懷抱中？
貝莉雅搬出這道遺詔，固然是出自善心，不想平添無意義的殺戮，但如果從政治角度考量，這又何嘗不是一招妙棋呢？即便殺死這群士兵，這只是增添屍體罷了。
但如果放走這些士兵，他們自然會將遺詔的事情宣之於眾。要知道，不論在哪個世界，最難管住的東西有這樣幾個，其中之一就是人的舌頭。
一旦這樣的言論傳播開來，那麼馬修的正統地位自然會遭到質疑、挑戰，甚至根基動搖。而未來，凱撒雖然只占據馬賽一城的領地，但他是真正的薩伏伊伯爵憑藉聲望，他仍能和占據都靈和卡德爾贊兩城領地的馬修勉強抗衡。
貝莉雅收起遺詔，細心地卷好，然後擦乾眼淚，真誠地勸說道：「馬修為了抓住自己的親妹妹，已經不知道葬送了多少無辜人的生命，而你們為了這樣的人犧牲，值得嗎？」
敵人沉默了。
值得嗎？
這些士兵不是不能付出生命，但他們要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戰。他們需要清楚，自己是為了薩伏伊正統伯爵而戰，還是為了一個對親人都心狠手辣的篡逆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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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效忠的伯爵竟然是後者，那麼他們寧願選擇放棄。
敵人的目光中露出了遲疑，舉動行為也有些搖擺不定，但始終沒有撤退。貝莉雅的這番話雖然動搖了敵人的想法，但僅憑這樣就想讓敵人退兵？呵呵，這種交涉能力是不存在於現實中的。
看著執迷不悟步步逼近的敵人，蛛姬不由得發出一聲憐憫的嘆息，她吹了聲口哨，五頭次生惡魔便攀爬在隧道牆壁上，直接撲在對方的身上！
伴隨著悽慘凌厲的哀嚎聲，最前面的兩個士兵直接被撲倒在地，他們身上的血肉被一口接一口地啃食著，這種咀嚼的聲音實在太過陰森可怖，聽得人不寒而慄。
而緊接著，堂吉柯德一劍刺出，直接洞穿了另外兩個敵人的胸膛！
隧道的黑暗中，堂吉柯德眼中的魂火倒映著手中的大劍，顯現出了劍的模樣…那是，黑夜暗影，它曾是羅伯特的佩劍，但現在卻到了堂吉柯德的手中。
「看到了嗎？這是羅伯特的佩劍。現在，羅伯特已經被我殺了，而你們覺得，自己會比他更厲害嗎？」
當然不。
敵人的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堂吉柯德手中的黑夜暗影，眼神中流露出了恐懼和驚慌。
溫情與善意或許能感動人心，但這裡是戰場，在這兒，只有鮮血和殺戮才能讓敵人退卻。
面對如此強勢根本毫無憐憫的蛛姬和堂吉柯德，黑暗中畏懼不前的敵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選擇了撤離。
…
而另一邊。
馬修站在都靈的東城門上，眺望著遠方的黑暗，如此許久，他滄桑盡顯的臉龐終於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是的，雖然他沒能殺死凱撒，但他已經得到了老伯爵的口述遺詔，只要有這份遺詔在，那麼他薩伏伊伯爵的正統地位，就可以得到保證。另外，如果未來要再次兵戎相見，馬修已經有了領地卡德爾贊，今晚政變又控制了都靈，以兩城的經濟和兵力，對付只占據馬賽一城的凱撒，那毫無疑問是占據了上風。
就在馬修心情大好的時候，一名士兵走上前來，不合時宜匯報導：「報告伯爵大人，現已得到證實，羅伯特戰死，兇手不明。另外，小公主貝莉雅在一些神秘人物的保護下逃脫。」
當聽到羅伯特戰死的消息時，馬修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名報信的士兵，布滿血絲的雙眼溢滿了難以置信的情緒。他揪住對方的衣領，像是一頭野獸般咆哮起來，歇斯底里地說道：「羅伯特是我麾下最強的戰職者，他怎麼會死？他怎麼會死？你親眼看到了嗎？有人親眼見證了嗎？」
報信的士兵低下頭，不敢對視馬修的眼睛。他怯懦地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目睹羅伯特的犧牲，但據前線士兵證實，羅伯特大人確實已經死了，因為他們在小公主身邊一位神秘的騎士手中看到了羅伯特的佩劍：黑夜暗影。」
「黑夜暗影？！」馬修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羅伯特就是死了。
他麾下最強的戰職者，那把最好用的屠刀，折斷了。
「貝莉雅身邊的神秘人物，都是誰？」馬修抬起了頭，冷冷問道。
「尚未得知，但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很像是狩獵活動中大放異彩的亡靈法師高鐸斯。」
「高鐸斯…高鐸斯…」馬修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又問道：「還有什麼好消息嗎？」
「堂吉柯德已死。」
馬修的臉色緩和了些。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首席幕僚亞當斯，而亞當斯的雙眼，宛如深不見底的海淵。
可以說，這次政變之所以能夠成功，原因就在於亞當斯制定了全部的計劃，從聯姻梅迪斯家族，到整個兵力配置，最後突然兵變，一舉拿下都靈城，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迪妮莎。
如果不是微笑的迪妮莎從馬修的聯姻對象：瑪麗婭的情人口中逼問出了消息，那麼今晚，不論是凱撒、貝莉雅，還是高鐸斯、堂吉柯德，誰都無法倖免。
上一次謀殺貝莉雅以嫁禍凱撒，亞當斯貢獻了他的智慧，差一點點便成功了，這一次政變，成功殺死老伯爵，占據都靈城，他制定了近乎無解的陰謀。
不僅是馬修對凱撒在政治與軍事上的較量，堂吉柯德對羅伯特宿命的對決，就連亞當斯和迪妮莎，都在智慧與權謀上無休止地做著爭鬥。而這一次，很明顯，馬修贏了，亞當斯贏了，羅伯特雖死，但堂吉柯德也被迫成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英靈。
但凱撒，也沒有輸，迪妮莎也沒有輸。
第一位英靈堂吉柯德已經降世，蛛姬更是晉升為蜘蛛女爵，新的篇章，才正要開始。
第一卷，都靈亂，完。
第二卷，死靈法師的蟄伏，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