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傳送陣
江七推門走出偏殿時，走廊里的晨光正從盡頭那扇窗格間鋪來。
他沒走出多少步，側前方牆壁的陰影里忽然翻湧了一下，一團黑霧無聲地滑出來，在兩步外停住。
「殿下，您醒了。」
江七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
黑霧邊緣微微收攏了一下，沒有追問其它東西，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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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站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第二批次採石隊今天出發的指令發了嗎？」
「還未。按原計劃是後日出發。
」
「改了，今早就走......也就是現在」江七說，「我給伊瑪和巴洛克說了，你也去跟著看看，讓以後務必堅持每天都前往洞窟。」
「讓他們帶上全部工具吧，這次我就不跟著去了，待會兒我會讓伊格納美放傳送陣，傷員們坐傳送陣過去就好了。」
黑霧沒有多問，應了一聲：「是。」
江七繼續沿著走廊往外走，拐過偏殿側面的那條短廊，推開盡頭的門，走進鐵匠鋪所在的那條巷子。
晨光從屋頂之間的縫隙漏下來，把積雪照得泛白。
巷子盡頭是那間舊鐵匠鋪，門板關著，從門縫裡能看見屋裡暗沉沉的。
他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
布莉蜷在牆角那堆乾草上，銀髮散落在肩側，呼吸很淺很穩。
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換過新的了，大概是伊瑪走之前給她換的，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袍子下擺卷到了膝蓋，靴子也沒脫。
江七在門口站了兩息，把門重新合上，最終還是沒叫醒她。
「讓她再睡會兒吧...
」
他穿過還在沉睡的巷子和鋪面，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遠處伙房的方向升起了第一縷白煙，在晨光中筆直地上升，然後被風散開。
一切都是平常的樣子。
但江七這次意識到了，這樣的平常隨時都會被打破。
他不想讓這群年輕人們緊張起來，現在這短暫的安寧，可是亞倫用命換來的啊。
說實在的，江七甚至很想搞個大動員。
站在舞台上，高呼著振奮人心的口號，讓所有人都巴不得聽完馬上回到工位，一天建十幾棟房子出來。
但想想還是算了。
前有人類後有冰獸，若非他有著羊皮卷的助力，換誰來都得崩潰。
更何況人類」這個危機還不像冰獸，是個定時炸彈。
指不定現在好好的，等到下午就發現莫克多斯山脈上人山人海了。
江七走到城門附近時，看到伊格納美正站在城牆根下的一塊空地上，低頭看著手裡攤開的羊皮紙。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一夜沒睡等著的那個答
案終於落定了。
「殿下。」
「嗯。」江七走到她面前，「巴洛克那邊跟你說了？」
「說了。傳送陣的事，愈生陣那邊需要固定一個錨點，我今天就得過去一趟把坐標定下來。」
聞言，江七點點頭，琢磨起來她搗鼓著的羊皮紙。
紙面上畫著一圈完整的圓形紋路，弧線交錯，細密的短直線穿插在間隙里，收在一張羊皮卷的範圍內。
「這是錨點？「江七問道。
「對。」伊格納美把最後一道短紋畫完，拿起羊皮卷看了看，確認紋路沒有中斷，「這頭已經畫好了。到了愈生陣那邊，我對著這個再布一個對應的，然後再使用空間魔法，傳送陣就做成了。」
江七蹲下來看了看那張羊皮卷上的紋路：「另一端需要你自己跑過去布置。」
「嗯。傳送陣不能憑空搭，兩端的坐標都得實際踩過才能確認。」伊格納美把羊皮卷捲起來收進懷裡，「我先過去，到了那邊把對應點布好，傳送陣就能通了。到時候您這邊
這張羊皮卷上會出現對應的傳送陣標記，看到標記就可以把傷員送過來了。」
「好，明白了。」江七站起身，「那你現在就出發吧，採石隊已經走了有一陣了，你應該能趕上。」
伊格納美點了點頭，把羊皮卷收好，轉身朝城門外的方向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後，江七便轉身往回走了。
傳送陣的接收端設在洞窟里，但發送端最好不要放在空地中央風經吹雪打，得擱在有頂的地方，最好是離倉庫和伙房都近的位置。
他走到一片較偏遠的東側空地，這時幾個士兵正好路過這裡，看到他來了，停下動作站起來。
「殿下。」
「嗯。」江七對他們招了招手，「你們幾個過來。」
那幾個士兵疑惑地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地跟上去。
他們來到一片空地中央站定。
江七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
北面是倉庫區的側牆，西面是伙房的後牆，東面有一間半塌的舊鋪子，屋頂還在，牆
也還立著大半。
「把那鋪子清了。」他對那幾個士兵說，「屋頂補一下，牆縫堵上，地面剷平。兩個小時內弄完。」
兩個小時後，那間舊鋪子被清空了。
屋頂漏的幾個洞用木板臨時釘上，牆上被風蝕出的裂縫也塞了碎石頭和干泥。
江七站在房間中央，把伊格納美留下的那張羊皮卷攤開放在地上。
他這時候才發現，那羊皮紙上的紋路上泛起了光。
那淡藍色的光沿著墨跡緩緩流動，像細小的水脈在乾涸的河床里重新找到了方向。
「這是傳送陣通了？」
江七想了想，兩個小時，確實也差不多能到愈生陣那兒了。
他蹲在那張羊皮卷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嚴格來說，傳送陣這東西他沒見過。
遊戲裡的傳送門他倒是能翻出一堆畫面，但眼前這張攤在地上的舊羊皮紙怎麼看都不像能傳送東西的樣子。
卻在這時，那羊皮卷上的紋路卻忽然愈發亮起來。
藍光從紙面上浮起來，在半空中撐開一個圓形的裂隙。
邊緣帶著細碎光屑，不到一人高，裡面黑沉沉的，看不見另一頭有什麼。
「這......？！」
身後幾位士兵扒在房門外，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起來。
江七站起來往那裂隙里看了一眼。
「進去看看呢。」
他彎腰低頭直接朝裂隙里邁了一步。
視野在跨過裂隙的瞬間暗下去又亮起來，落腳的地方不再是舊鋪子的地面，而是一片乾燥平整的岩石地面。
「啊，能行。」
確認能穿過之後，他將整個身子竄了進去，來到了愈生陣這裡。
周圍又是那熟悉的黑暗，以及地上那巨大的圓陣。
「殿下？」
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江七轉過頭。
伊格納美手裡攥著筆，似乎剛剛才將陣法畫完。
「我來看看能不能成。」江七沒多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打量起周圍，「不過看來很成功呢。」
伊格納美點點頭：「嗯，這邊已經布好了，只要那頭不挪位置，隨時能用。」
「行。」江七轉身走回裂隙前，「那我回去安排傷員。」
他彎腰鑽回裂隙，一腳踏出來時已經回到了那間舊鋪子。
幾個士兵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朝裂隙里看。
「殿下，這————是能走人的？」
「能。「江七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我剛走了一趟。對面就是愈生陣，伊格納美在那兒等著。」
他走出鋪子，掃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晨光正從東邊鋪過來，積雪被照得泛白。
「你們幾個先在這兒守著，」他回頭對那幾個士兵說，「我回一趟醫療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