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故事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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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小姐？」耳畔傳來了陌生的女聲。
羅曼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檢票閘機，以及一名檢票員。她恍惚了一下，隨後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我...我回來了？」她夢囈般喃喃了起來，「這裡是...現實...嗎？」
「羅曼小姐，你還好嗎？」檢票員有些納悶地皺起眉頭。
羅曼猛地抬起頭，發愣的眼神盯著檢票員看了良久，隨後嘴角猛地咧了起來！
「我真的回來了！」她興奮地瞪大眼睛，「奇蹟真的發生了！搭檔又說對了！果然只要堅持下去，就會有奇蹟發生！好耶！」
檢票員吃驚地眨了眨眼，她咳嗽了一聲，悄悄湊到羅曼身旁，耳語了起來。
「死腦閣下，該走的程序還是走一下吧，您畢竟是在執行公司的秘密任務，要是暴露的話，那任務就失敗了。如果您有其他考量，可以等到了地方再匯報。」
說完，檢票員向後退了一步，面容嚴肅了起來：「通向遠點星」的火箭很快就要停止檢票了，請您儘快出示下票據。」
羅曼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機票，隨後猛地打了個寒顫。
去遠點星？
開什麼玩笑？！
她好不容易才等來了奇蹟，從「代號18」里逃了出來，難道要回去送死嗎？
公司的任務？
任務去死吧！
公司也去死吧！
人獵說得太對了，公司這種東西就該被毀滅！
想到此處，羅曼乾脆利索地把手裡的票據撕成了碎片，隨後在檢票員和排隊者震驚的目光中，直接揚長而去！
「放假咯~」她學著夏倫的樣子，故意講了個不好笑的冷笑話，隨後便滿臉喜悅地向著檢票大廳外面走去。
而在距離羅曼不遠處的地方，有一處柱子，而在柱子下的陰影中，卡森，人獵，侍從幾人正面面相覷。
「所以各位，咱們顯然都是沒有身份的黑戶，接下來該怎麼辦？」侍從頗為嚴肅地問道。
人獵冷哼一聲：「當然是把公司燒成灰！夏倫閣下的理論完全正確，只要堅持下去，遲早能覆滅公司！」
「你和公司多大仇，多大怨啊？這都多少年了？咱們就不能好好活著，干點別的嗎？」人獵口袋中傳出了「摩挲之輪」的聲音，「要我說，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先別吵了。」卡森忽然打斷道，「羅曼就在那邊，咱們可以找她幫忙辦理身份信息！通過她的關係，我們說不定能聯繫上夏倫閣下。」
說完，卡森便立刻向著羅曼的方向跑去，其他兩人愣了一下，隨後也連忙跟了上去。
皮鞋踩在大廳的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跑著跑著，幾人跑出了侯票大廳，而也就是在此刻，幾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雖然跑步很累，但是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聆聽著嘈雜的人聲，倖存者們卻終於重新體會到了「意義」的存在，唇齒間翻滾著的氣流，則彰顯著那虛幻但卻真實存在的自由！
他們真的從「代號18」中逃出來了！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漆黑的客廳內，機械時鐘有節奏地響動著，小女孩「愛斯琳」蜷縮在沙發上，眉頭緊
蹙，仿佛陷入了無法擺脫的夢魘之中。
「你覺得我們在過家家嗎？如果失敗了，那我們所有人全都得上絞刑架！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們必須想辦法抓到准將」拉爾夫，如果真讓他跑到了緋燈島，那他很有可能會捲土重來。」
客廳外的走廊上傳來了陰沉的男聲，緊接著，腳步聲慢慢靠近客廳。
「你，帶著這個手令去冷溪郡的港口，務必確保沒有任何一隻船起航：你，去把莫羅得手下的護教軍動員起來，明天阿爾主教會和我開會商討局勢，到時候你們沖入會場，務必控制住他。」
「尼爾得爵士，那我呢？」
「通向勝利最大的阻礙就是急躁，你的任務是去好好休息，如果明天出了岔子，你要隨時能頂上。好了各位，行動吧，不滅明火與我們同在。」
下一刻，客廳的門被推開了，留著八字鬍的「尼爾得」大步走入了客廳內，他盯著沙發上的愛斯琳看了一會，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就在此刻，愛斯琳也從那漫長的夢境中醒了過來，她睫毛微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孩子，你怎麼躺沙發上了？」尼爾得脫下外套，坐在了女兒愛斯琳身旁，他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頭，「薩莉嬤嬤呢？」
「...」愛斯琳怔怔地看著父親尼爾得，「爸爸？」
「嗯？」尼爾得微微挑眉，「怎麼？」
愛斯琳猛地撲到尼爾得的懷中，大聲痛哭了起來。
「別哭了。」尼爾得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有人欺負你了嗎？誰欺負你了，和爸爸說說。」
愛斯琳用力搖了搖頭，抬起婆娑的淚眼盯著尼爾得看了一會，忽地，她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沒人欺負我，我只是想您了，再次見到您的感覺，真好...」
她一邊說，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隨後從沙發側面拿起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爸爸，我記得今天應該是您的生日。」她輕輕將禮物盒遞到了尼爾得手上。
尼爾得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解開了禮物盒上的裝飾帶：「你等了我很長時間吧？」
「...嗯！」愛斯琳用力點了點頭，「那確實是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
說話間，尼爾得已經打開了禮物盒，然而當他看清禮盒中的禮物時，他卻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個黃金鑄就的聖鈴。
「...」尼爾得沉默了下來，看著鈴鐺，他不由回想起了久遠的過去。
「喜歡嗎？」忽地，愛斯琳頗為期待地問道。
尼爾得回過神來，他合上了禮物盒，微微移開了視線：「喜歡，只要是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喜歡。」
「不試試嗎？」
「先不說這個了，爸爸現在有些累。」尼爾得揉了揉愛斯琳的頭，「換個話題吧，你剛才為什麼哭了？」
「爸爸，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愛斯琳抿起嘴，故意用兒童應該有的語調說起話來，「在夢裡，我跑到了另一顆星星上，那裡滿是大海，各個公司在那裡建立起了採集塔，人們拼了命地想要採集一種粉色的水晶。」
尼爾得敷衍地點了點頭，他一邊聽著女兒天馬行空般的童言童語，一邊思索起了明天行動的疏漏。
「然後呢？」
「然後採集塔爆炸了，我和一群倖存者一起逃到了一個潛艇上，我們在大海上漂啊漂，如果不是夏倫叔叔力挽狂瀾的話，我們就死定了！」
「夏倫叔叔？」尼爾得愣了一下，隨後他難以置信地挺直身子，「什麼夏倫叔叔？」
「夏倫叔叔就是夏倫叔叔啊。」愛斯琳眨了眨眼，故意裝嫩道，「我做夢時夢到的一個人，他特別聰明，而且還會做飯，他也特別特別厲害！」
尼爾得的面容嚴肅了起來：「夏倫是不是黑髮黑眸，擅長使用手槍與短劍，而且...
特別喜歡講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
愛斯琳愣了一下，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爸爸？夏倫叔叔在現實中也存在嗎？」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尼爾得情緒罕見地有些失控。
「爸爸，如果現實中有夏倫叔叔的話，請一定要拉攏到他！他簡直像是不滅明火的神使，他單靠烈焰就能焚毀一整座島嶼，他也能只用一劍就把海底的礦脈劈開！」
尼爾得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心頭沸騰的情緒：「孩子，你...我，我小時候其實也夢到過夏倫。」
「在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曾經做過一次非常恐怖的噩夢，在夢中我和你叔叔一起去往了一座被恐怖和絕望籠罩的城市。」
「那座城市名叫溫登市，裡面充滿了怪異扭曲的亡靈，只要觸發了亡靈的殺人規律，那亡靈就會出現，隨後奪走你的性命。我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後來我得到了許多的人幫助，幫助我的人中，就有夏倫。」
「啊？」愛斯琳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夏倫強大得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宗教典籍中不滅明火的使者一般，他帶著我和平頭
哥去往了熱電站，並最終帶著我倆打開了一個被封印在地底的大門，後來又經歷了一些事情，他成功把我和你叔叔救了出來。」
尼爾得一邊說，一邊看向了桌子上的禮物盒。
在熱電站的時候，他曾從亡靈「懷表頭」身上偷到過一個類似的鈴鐺。
雖然那距離那場噩夢已經過了二十幾年，而他也成為了王國中最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之一，但實話實說，當他看到那鈴鐺時，心情還是蒙上了一層深沉的陰霾。
「...」尼爾得沉默了一會，隨後忽然低笑了幾聲，「呵呵，說起來也是因禍得福。
在夢中，我在溫登市生活了許多年，那生活雖然恐怖萬分，朝不保夕，但那也磨礪了我的意志和思維，這也是我能這麼年輕就起勢的重要因素。」
說到此處，他再次沉默了下來。
毫無疑問，他可憐的女兒也受到了這種超自然現象的襲擾，而如果把視野繼續放大，那整個世界受到這種超自然現象侵擾的人只會更多！
他和他的女兒運氣都很好，都僥倖從那地獄一般的噩夢中倖存了下來。但是，像他們這樣運氣好的倖存者，畢竟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這個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種超自然力量的侵擾中呢？
尼爾得思索了一會兒，心中沉寂已久的夢想忽然躁動了起來，他自兒時就隱隱產生的模糊想法慢慢清晰了起來。
人們太過忽視超自然力量的威脅了，必須有人站出來公開和這種隱秘的威脅作鬥爭！
等到自己成功肅清完「准將」的餘孽，他就要依託教會的組織架構，成立一個新的部門，以不滅明火之名，讓這個部門來和那些超自然威脅做殊死鬥爭！
這個部門最好就叫做「聖真理法庭」。
可是，普通人真的有辦法對付那些恐怖的超自然力量嗎？
鐘錶頭，路燈怪，褪色塗鴉，那些東西真的是只靠人能對付的嗎？
或者更進一步來講，如果那些怪物跑到現實中的話，整個世界會不會都因此毀滅？
他現在雖然已經接近控制博爾蘭王國，但他的想法，是不是僅僅只是螞蟻中強壯個體的妄想呢？
那些超自然力量，和人類之間的關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思緒轉動間，尼爾得心頭不由閃過了無數疑慮。
「噠，噠，噠，噠...」
時鐘繼續走著，錶針調動的單調聲音喚回了尼爾得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微微壓下了心中略顯不切實際夢想。
他只是個普通人，除非發生奇蹟，不然他永遠不可能和那些東西抗衡。
如果真要成立「聖真理法庭」的話，那主要工作方針也應該是以避免和限制為主。
想到此處，尼爾得微微嘆了口氣，隨後重新看向了女兒愛斯琳。
「孩子，辛苦你了。話說回來，你在夢中呆了多少年？」
愛斯琳抿緊嘴，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良久過後，她抬起頭，衝著父親展顏一笑。
「長到足以令奇蹟發生。」
「長到足以令奇蹟發生？」尼爾得再次愣住了，他在心中咀嚼起了這句話，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他現在固然沒法對付那些超自然威脅，甚至人類整體的實力和那些迴響怪物相比都像是個可悲的笑話。但是如果將時間視角的尺度繼續拉長到人類歷史尺度的話，那麼人類的力量實際上也是飛速增長的。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那麼終有一日，人類將有力量戰勝這些超自然威脅！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有人公開將「直面超自然威脅」這件事作為一項長期使命！
這一刻，尼爾得動搖的信念徹底堅定了下來，他甚至想好了「聖真理法庭」的組織宣
言。
「長到足以令奇蹟發生！」尼爾得低聲道。
（漂流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