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夕跟著陳品去了葉涼舟臥房。6̲9̲s̲h̲u̲x̲.̲c̲o̲m̲
這間房是老爺子讓他們臨時居住的,因為葉涼舟之前的臥房正在重新裝修。
這兩天老爺子又安排白念夕去睡客房,這間不大一進屋一切一目了然的小套房,就成了葉涼舟的專屬臥室。
葉涼舟此刻不在床上。
整個房間都不見他人影。
白念夕很意外。
他剛剛在書房吃了特效藥,明顯已意識不清,陳品送他回房,再來找她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在強藥效下,他能去哪兒?
陳品顯然也不知葉涼舟去哪兒了。
看向敞開的落地窗,夜風吹得厚重窗簾呼呼作響,不住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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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品頓時面色慘白。
他離開的時候,窗子可是關死的!
他大步衝到窗口,緊張地往下看。
白念夕也嚇了一跳。
目光驚駭看著空蕩蕩的窗口。
這裡是三樓,而且每一層舉架都很高,相當於正常樓房的四層。
如果葉涼舟神志不清,真的從窗戶跳下去的話……
白念夕只覺脊背躥起一股寒意,渾身關節都在僵硬。
當看到陳品鬆口氣,對她搖搖頭,她差點腿軟站不穩。
白念夕忽然想到什麼。
她快步走向衣帽間,拉開門便看到葉涼舟像個被嚇壞的小孩,蜷縮在最黑暗的角落裡。
陳品見到葉涼舟,按著心口長吁口氣。6̲9̲s̲h̲u̲x̲.̲c̲o̲m̲
他自詡是最了解boss的人,可剛剛差點奔出門去找人。
如果那樣的話,任由boss一個人在這裡情況繼續惡化,後果不堪設想。
他忽然有些感激白念夕。
只是不明白,白念夕怎麼知道boss在這裡?
他們相識不過月余,竟有這種默契?
白念夕慢慢走近,這才發現葉涼舟渾身瑟瑟發抖,嘴裡含糊不清低喃著什麼。
「不……不是我……我不是兇手!」
「你們不要砍我爸爸……不要……」
「我叫蘇蘇,今年五歲,我爸爸是警察,今天是我生日,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葉涼舟仿佛變成很多個人的結合體。
他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躁鬱,時而殘戾,時而乖萌。
白念夕嚇得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退後一步。
她沒想到,高高在上矜貴優雅,沉穩內斂的他,竟有恐怖如斯的一面。
陳品見狀,心底的一絲感激瞬間蕩然無存,連說話語氣都疏冷了。
「小少奶奶,既然害怕,還是出去吧。」
白念夕看了看陳品,又看了看葉涼舟,以為陳品嫌她在這裡礙事,點點頭往外走。
陳品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很為boss不值。
她住院那幾天,boss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照顧她,而現在boss發病,她卻嚇跑了。
陳品試著靠近葉涼舟,他低吼一聲,嚇得陳品只能站在原地。♣☝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不要過來!」
葉涼舟好像很害怕,驚懼地抱緊身體,嘴裡不住嘀咕。
「我叫蘇蘇,我今年五歲,五歲……」
陳品看著葉涼舟此刻的樣子,心疼不已。
他抱著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那神情和姿勢,像極了那天躲在這裡的白念夕。
陳品嘆息一聲。
特效藥都不能讓他鎮定下來,他的情況現在到底是有多嚴重。
「boss……」
白念夕走出衣帽間,站在門口小心向著裡面張望。
她並不想偷窺,只是很擔心葉涼舟。
陳品一直站在葉涼舟面前,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也劉昂周忽然低吼一聲,雙目布滿可怕的血絲。
陳品都嚇得倒退一步。
白念夕在控制不住,沖了進去,跑到葉涼舟身邊蹲下來,一把抱住他。
「小少奶奶!」
陳品吃了一驚,正要拉開白念夕,免得此刻的葉涼舟傷害到她。
陳品驚訝發現,葉涼舟竟然逐漸安靜了下來,雖然表情還很可怖,目光卻逐漸有了一絲清明。
「別怕。」
白念夕柔軟的小手,輕輕拍著葉涼舟的脊背。
她身量嬌小,幾乎抱不住身形強壯的他,依舊勉力支撐著。
「噩夢而已,都不是真的!」
「我也經常做噩夢!但睜開眼睛,太陽照常升起,我們為什麼要被噩夢左右心情?」
「每個人的心底都有傷,但我們活著,不是為了感嘆傷口,而是為了治癒傷口,為了更好地活著。」
「不要沉浸在過去,發生過的事無法改變,但是我們可以做到改變將來。」
「放輕鬆,深呼吸,跟著我深呼吸。」
葉涼舟竟然真的跟著白念夕的節奏深呼吸。
陳品驚訝不已。
這些話心理醫生不是沒說過,但毫無效用。
這個小少奶奶,到底有什麼神奇力量,竟然能這麼輕易安撫住boss。
白念夕見他緊繃的身體,逐漸柔軟下來,牽著他冷若冰凌的大手,柔聲對他說。
「我們去床上睡好不好?」
他像個小孩子,點了點頭,被白念夕攙著起身,走向臥房的大床。
葉涼舟躺下來,依舊緊緊拉著白念夕的手。
白念夕便坐在床頭,讓他躺在自己腿上,輕輕拍著他,學著媽媽小時候哄她睡覺的樣子,一邊拍他,一邊哼歌。
陳品愣在一旁。
起先覺得這畫面很有愛,也很溫馨,可當聽清楚白念夕哼的歌詞,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個世界,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陳品的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小少奶奶……咳咳咳……」
他掩嘴咳嗽一陣。
「那個,這歌……」
唱給boss聽實在不合適吧。
白念夕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是催眠曲,我小時候睡不著,媽媽就給我唱這首歌。」
「咳咳咳……好吧。」
葉涼舟枕著白念夕的腿,就這樣沉沉睡去了。
他依舊眉心緊鎖,好像沉浸在某種痛苦中依舊無法自拔。
白念夕柔軟的手指,輕輕撫平他的眉心。
望著他難得沉靜的睡顏,她心底喟嘆一聲。
原來不管多麼強大霸道的人,心底都有最柔軟脆弱的一面。
等葉涼舟睡熟了,陳品幫忙白念夕脫身。
她雙腿已經麻木,幫葉涼舟蓋好被子,忍著酸麻一步一步往外挪。
到了門外,陳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白念夕揚起笑臉,擺擺手。
「這沒什麼!我經常去孤兒院哄小朋友,不管性格再難搞的小孩,我都能搞定。」
陳品又乾咳兩聲。
不過他相信,如白念夕這般笑容清澈陽光的女孩,確實讓人覺得毫無殺傷力,忍不住親近。
或許boss對她也是這種感覺吧。
陳品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小少奶奶經常去孤兒院?哪個孤兒院?」
「天佑孤兒院。」白念夕道。
陳品一駭,「那麼……陳淑萍女士,小少奶奶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