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捉弄她

  這若換做平時,周歡肯定答應,但啟風眠會棄馬車,有一半兒是自己的原因,他不說,周歡是清楚的,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在玄月期待的目光下,周歡搖首,「不行,他們是皇上坐下的赤陽軍,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跑是對皇上大不敬,再說了平白少兩人,他們會如何想?你讓國師如何交代?」

  玄月抓著韁繩的手一緊,促狹的別開視線,佯裝不在乎的說道:「他神通廣大的,肯定有法子幫我們蠻。」

  周歡神色一凜,語氣重了幾分,「既然你心裡有了打算,你隨時可以走,但我不會,因為國師大人曾幫過我,我無力回報,唯有回京的路上照顧他的病情,才能稍稍還以恩情。」

  「不走就不走,說那麼多道貌岸然的話作甚?」

  玄月不屑的撇了撇嘴,故意和她拉開了距離。

  二人交談多半以不愉快告終,周歡也不在意,駕馬跟在啟風眠身後,密切關注同時默背著學來的醫術,免得要用到時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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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風眠不用回頭,也知道她在關注自己,脊背傳來的疼讓他不禁挺直了腰杆兒不敢彎屈,身上的疼由那根韁繩承受,手攥的幾乎都要斷了。

  穆綺平日沒少受傷,看他這個樣子心知是快撐不住了,不禁想起周歡的話,下意識回頭,就對上那雙靈動的眸子。

  「停下整頓。」

  話一落,眾人齊刷刷的下馬。

  啟風眠下馬時腿顫了下,牽扯起背上的傷口,讓他疼的臉色一白。

  周歡眸子一沉,趕忙下馬,「你快躺下,不要讓腰吃力。」

  穆綺順手讓他靠在肩上,將他送到早已鋪好的駱駝絨被前。

  他看起來不像是個心細的,誰料在扶他側臥時竟出奇的體貼,避免碰到啟風眠的傷口。

  酸軟的身子接觸到軟實的絨被,就跟掉到棉花堆里一樣,舒服的很,啟風眠臉色緩和了些,立馬出聲,「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周歡人剛到就聽到這句,不由擰緊眉梢嚴肅道:「等我把就脈再說。」

  一旁的穆綺雖說接觸她有些微妙的感覺,但皇上吩咐的沒有忘,冷聲詢問:「你一個女兒家是從哪兒學來的?」

  穆綺的凌厲的視線陡然落下,帶來無形的壓力壓的周歡喘不過氣。

  但她卻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家父是名大夫,在他身邊耳濡目染的學了些去,這些三腳貓功夫讓將軍見笑了。」

  啟風眠擺了擺手,笑著移開話題,「怎麼會?聽聞穆將軍的貼身醫官是個半道子出家的,卻多次救將軍於水火之中,很多御醫束手無措的事,在他那兒都不算事,看來很多事眼睛看的,耳朵聞得都不是真的。」

  話到最後讓人云里霧裡的,但周歡卻聽清楚了其中的意思,下意識看了眼穆綺,果然見他臉色有絲驚疑。

  但她卻佯裝不知,「哦。」了一聲,把手搭在脈搏上。

  待移開時,她眸色深沉,不愧是紫金丹,都騎馬到夜深時日,還能穩住元氣。

  「怎麼樣了?」

  穆綺見她離手,不由緊張詢問。

  周歡將啟風眠的胳膊放下,又為他掖好被角,做完這些後,才低聲說道:「看脈象沒事,但還是得上了生肌膏,服下九轉璇璣丹才能上路。」

  這些都是啟風眠平日服用的療傷藥,周歡竟能一字不差的說出來,穆綺勉強信了她那一套說辭。

  但對玄月還是心存芥蒂的,一會兒不注意人就沒了蹤影,不由讓他心生警惕。

  周歡從他跟前走過,捕捉到了一絲不自然的氣息,瞧了眼四周道:「玄月跟我是在路上認識的,聽說她家就在鄴城周圍,這裡離鄴城不遠,估計是先一步離開了。」

  穆綺眉稍一擰,眸色沉沉的掃過眾人,他們怎麼說也算是二人的救命恩人,怎就一聲招呼都不帶打的直接走了呢?

  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跑。

  周歡看他目光轉冷,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佯裝淡定的道:「這廂雖沒認識幾日,但性子跟西域人無二,心思簡單想什麼就做什麼,好歹咱們跟她一起長途跋涉而來,如今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還真是……」

  她偷瞄了要穆綺,擺出一張臭臉,把自己撇的一乾二淨。

  在她緊張的注視下,穆綺神色冷了一分,隨後開口:「管她作甚,趕緊去休息,待會兒就要上路,中途不再停下了。」

  穆綺大步流星的走向將領,不知跟他們交談什麼。

  周歡不敢偷聽,索性蹲下來餵啟風眠喝藥。

  「你別看他凶,其實他人不壞。」啟風眠不知何時躺靠在絨布上,正眯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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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到他這般折騰自個兒身子,周歡呼吸一窒,「你哪兒能靠著?傷口不得疼死。」

  她一邊兒喃喃自語,一邊兒又讓他躺好才肯罷休。

  銀月剛在樹枝站穩身形,就正好看見了這一幕,神色冷了半分,有些不對味的鑽灌木叢里撿石子。

  手裡的東西還沒拋出去,就聽到一聲熟悉的低吼,「誰在那裡?」

  穆綺居然親自護送,這啟風眠的臉竟如此大,把皇上最看重赤陽將軍都搬來了。

  銀月果斷摘下面具,掛上純真無害的笑容,一步三跳的出來了。

  「王爺?」穆綺下意識的喚了一聲,隨即緊張的望向四周,「王爺為何來此?皇上知道嗎?是誰帶你過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把齊煜都問的不耐煩了,他應付的嗯了兩聲,不經意的瞥向周歡,笑著跑到她跟前。

  周歡一見是齊煜心下一緊,就連身旁的啟風眠也少有的露出驚訝之色,生怕他喚出周歡的名字,在這兒節骨眼添亂。

  在她緊張的注視下,齊煜果然撲到她跟前欣喜的道:「媳婦這一路辛苦你了,要不是我貪玩偷跑到西域,你也不會過於擔心我的安危跟著跑過來。」

  「你們……」穆綺眸中浮現一抹狐疑。

  周歡嘴唇一哆嗦,大腦一時當機。

  誰料齊煜突然板著張臉,兇巴巴的瞪了眼後來的小鄧子,「一定是這些嘴碎的,不然你怎麼會得到消息,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等回去我就好好料理他們!」

  「小的不敢。」

  小鄧子耷拉下腦袋,額頭還有沒來得及擦掉的汗,幸虧百兆大人提前叮囑他們換上楚王府家僕的服飾,不然就不好解釋為何楚王跟拜月樓混在一起。

  周歡目光在二人之間游曳,這兩人的對話總覺得怪怪的,齊煜又如何知道他去了西域?猜的?

  但這些疑問只能憋在心裡,她低下腦袋,柔聲說道:「這跟他們無關,楚王殿下身子矜貴,且快些找個地方歇息。」

  「有末將在殿下不必擔心野狼。」穆綺嘴唇輕啟,褪下了久經戰場的血腥氣,多了一分敬重。

  啟風眠眸子微亮,左手撐著要起來,卻被周歡攔住。

  緊跟著齊煜伸手把周歡的爪子揪走,耀武揚威的看向啟風眠,「他一個大男人,要是連這點兒傷都受不住,還不如趁早做閹人得了。」

  他說的什麼話?

  就連穆綺都皺起眉頭,不贊同的搖首。

  周歡趕緊看了眼啟風眠,見他神色無礙,小聲說道:「殿下話不能這麼亂說,國師身子與殿下同樣矜貴,是受不得苦的。」

  這話重了些,齊煜只覺心口竄起火焰,直衝腦門。

  當下賭氣似的甩開她的手,「我才是你丈夫,你怎的不幫我說話,竟幫外人!」

  他像個小媳婦一般,又氣又委屈,本來就邪魅的臉,再鼓個腮幫子,又魅又純。

  周歡頭疼的揉著太陽穴,咬唇道:「殿下說了這麼久的話不渴嗎?剛一位將士擠了馬奶,我喝著挺香的,殿下要不要一起嘗嘗。」

  這話說的有些違心,馬奶哪兒有羊奶好喝?還有股腥味。

  但在齊煜心中,周歡的話就是聖旨,拉過要走的將士,讓他特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馬奶。

  青釉白瓷上描的蓮花被馬奶沖刷的透亮,齊煜低頭嗅了咻,沖鼻的腥味不禁讓他翻了翻嘴唇。

  知道說錯話的周歡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胳膊,笑著道:「大晚上的喝馬奶重口味了些,要不吃些清淡的?」

  齊煜像個孩子一樣撅起嘴巴,煞有介事的把碗護在懷裡,「媳婦是你讓我喝的,怎的勾起了我的興致又不讓喝了?」

  看周歡被他牽扯情緒,齊煜一掃眼前的陰霾,連手中的馬奶都覺得好聞了,好心情的挑眉要喝。

  「我記得來西域後給你買了些零嘴吃,原是想回京後挑個時間給你,但今天不是撞見了,乾脆大家一起嘗嘗如何?」周歡促狹的笑了笑,不自覺的瞥了眼馬奶。

  這東西皇族哪兒會吃?就連動物內臟遞到皇族面前都是大不敬的行為,他真喝了周歡就算有十個腦袋不夠砍得。

  齊煜今兒個好似要跟她作對,故意抬碗闔眼嗅了嗅,眼見著嘴巴就要挨上了,周歡顧不得禮數,一把搶了過來。

  「我……」

  面對四方的壓力,周歡抱緊了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