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誰能跟樓主比毒舌

  流年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是拜月樓樓主,論尊卑我哪兒是欺你,是替你家門主教你做人。.•♫•♬• ❻9ᔕ𝕙Ⓤ𝓍.¢σ𝓂 •♬•♫•.」

  銀月的嘴巴周歡是領教過,想從他嘴裡落個好處,識相點憋著,不然就只會更難聽。

  顯然流年選擇了後者,鴉羽眉毛一揚,低喝道:「你當我們瑤池垌沒人了嗎?一個小小的拜月樓竟趕在我們瑤池垌面前放肆?」

  「不敢當。」百兆上前一步擋在二人中間,笑容和煦的道,「你們瑤池垌這不全是人,你一嗓子下來,先前見過的兄弟都圍過來了,哪兒像我們拜月樓,人都分散到五湖四海,想叫他們都聽不見,更別提來了。」

  這話說還不如不說,流年差點兒氣昏過去,他吸氣道:「你們今日究竟來這裡做什麼?」

  銀月抬手摩挲墨綠色的扳指,沉聲說道:「當然是來談生意,畢竟你們門下的客棧是我的了,這西域的大小生意確實該分分,免得日後接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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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年不信任的掃過眾人,眯起眼睛,「真的?」

  「我說話不喜歡重複第二遍。」銀月轉過身子,不怒自威,「你們聽好了,從此西域的商業我說了算,若是讓我聽見誰搶了旁人的生意潑髒水,我管定了。」

  瑤池垌是出了名的臭名昭著,他們的主要收入就靠燒殺搶掠,讓他們停手怎麼可能?

  流年二話不說就要衝上來和他拼命,百兆淡然一笑,在他快要觸到銀月後背時瞬間出手,拽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捏,就聽咔嚓一聲,伸直的胳膊以一個扭曲奇怪的姿勢轉移了方向,百兆一個飛踢,流年悶哼一聲便撞入屋中。

  這只是瞬息間的事,銀月連眼都沒眨,隨著東西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他冷聲說道:「這不是詢問你們的意思,親自過來通知你們,是為了給你們留一份顏面,免得起了衝突,剩下的事就交給我的大長老,你們慢慢談,好好談。」

  「是。」

  百兆笑起來嘴邊的小酒窩分外深邃,像黑暗中的螢火蟲帶來一線光明。

  誰又知曉,這是個笑面虎。

  周歡把兩人暗暗放心裡比較,覺得還是跟銀月打交道好,畢竟這廝要殺你是提前打招呼的,百兆怕是能笑著砍你全家。

  一道森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周歡猛的回神,回眸對上銀月不悅的眸子,聰明的跟上了他的步子。

  「這種場合你也能跑神?」

  周歡轉著眼珠斟酌詞句,避重就輕的道:「是在想你叫我來的目的何在?」

  銀月輕笑一聲,調笑道:「你不是很聰明嗎?怎麼想不明白了?」

  「誰能有你聰明,老狐狸。」周歡翻了個大白眼,看向他處。

  銀月偏頭看了她一眼,長而卷的睫羽蓋住女子透徹的眼睛,目光柔了幾分,「當陪襯。」

  「你能好好說話嗎?」

  周歡有些惱,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

  銀月認真的看她,「帶你來原是想讓你假裝是我們這一行領頭的,和他們談客棧分紅,不曾想這西域竟膽子這般大,窩藏重犯,還不加遮掩,看來前幾日國師說西邊要暴亂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前幾日上朝時,國師說的話,眼底多了幾分思量。

  周歡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太平下來,又要打仗,最後苦的確實老百姓,屬實不該。」

  銀月眸色沉沉,「雖說西域人看不起國師我挺高興的,但他當初憑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場戰爭,這點我挺欽佩的,可惜不是長久之計,西域人好戰,怎會甘心將領土拱手讓人?」

  周歡先是點頭,隨後想起什麼,小聲說道:「你讓百兆留下和他們談,看似是要言和,其實根本沒打算談攏,藉機和他們喧戰,只要你跟瑤池垌打起來,就能消耗一部分西域的助力,然後散布消息,讓皇上著手對付西域,我說的對嗎?」

  這是她突然想到的,不禁忐忑的看他。

  銀月唇抿成一線,微微點頭,「不錯,所以咱們兩個不要在這兒閒庭漫步了,待會兒打起來,我們很有可能被攔住。」

  「快!捉拿拜月樓頭目!」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的男音自身後響起。

  官兵如潮水般從四處湧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銀月懊惱的拍了拍頭,無奈的說道:「真礙事,非逼我出手。」

  他從腰間抽出軟劍,又將周歡攬入懷中,腳尖輕點,便靈敏的飛至半空。

  周身寒風颳過裸露在外的肌膚,留下道道紅痕,風聲大過人聲,銀月湊到她耳畔,熾熱的呼吸打在臉上,「想看戲嗎?」

  「什麼?」

  周歡還沒消化掉他的話,身子陡然下降,她不禁尖叫出聲。

  銀月躲過幾枚暗器,抬腳將它們踢回,在周歡即將落地時一把抓住,飛到一側的屋檐上。

  

  「你想讓我死來個痛快,別嚇人好嗎?」

  周歡頭髮被風吹的亂騰騰,好不狼狽,唯有那雙眼晶亮,惡狠狠的瞪他。

  銀月抬手又落下,垂眸蓋住眼底殘留的害怕,轉身看著下面烏泱泱的人,對她說道:「待會兒玄月會把你安全送出西域,她會保護你直到你回周府。」

  「那你呢?」

  周歡蹙眉,向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彼時下面的廝殺聲此起彼伏,動輒刀劍相向,半空用箭雨交織成一片獨屬於冷兵器的黑色半空。

  即便如此,還有人不斷湧入衙門。

  牆頭不壓地頭蛇,這道理銀月懂。

  他瞳眸微黯,沉聲說道:「與你無關,你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

  周歡見他轉身要走,下意識的將他喊住,待他轉身看自己時,心中的擔憂,不舍,最終,都化成了一句乾癟的話,「小心點兒。」

  身後一道白衣女子飄然落下,她眉心緊蹙,憂心忡忡的上前想喚,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只能和周歡一併看著男子漸行漸遠的身影。

  周歡轉身看了她一眼,低聲道:「走吧。」

  玄月錯愕的看她,眨了眨眼,指著檐下的人道:「主子他一路護你至此,如今陷入一場惡戰,你確定要置之不理?」

  好一個置之不理。

  周歡深吸一口氣,閉眼強忍怒氣,「我們走。」

  銀月一把拽住她,臉對著臉,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真替主子後悔認識你!要是主子出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了嗎?」周歡挑眉,拍掉她的手,「說完就趕緊上路,要知道去客棧還有一段距離。」

  銀月氣消了,連連點頭,「也對,像你這種膽小怕事的人怎敢出頭?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的把你送回去,也會替主子好好照顧你那對賠錢的養父母!」

  啪!

  一掌下去,周歡的手還在顫抖。

  銀月捂住臉,難以置信的看她,「你打我?」

  周歡直勾勾的看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對是我打的,你可以說我,但不能說我的養父母。」

  她抬手指著銀月離去的放向,聲音冷硬,「還有你不是想讓我幫他嗎?好,那我問你,我一介弱女子如何幫?怎麼幫?難道說我緊跟著讓他分神保護我,然後我在旁假裝如何關照,實則添亂,你才滿意嗎?」

  上前一步拽住銀月的胳膊,她迫使玄月朝銀月離開的一側屋檐走,「可以,添亂我最在行,咱們現在走,趕緊走。」

  玄月這回哪兒還敢帶她去,掙扎著想擺脫她的鉗制,眼看著真要過去了,情急之下竟動用了內力,一把將她甩開。

  卻忽略了周歡身子是個不會沒功底的,寫一下直接將她震飛了。

  眼見著人就要掉到人群里,玄月心涼了半截,想也沒想一頭扎了進去。

  周歡在即將墜地時以為自己要摔死了,誰知下一秒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百兆將攻來的人盡數放倒,抽空將她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對遠處的玄月喝道:「愣著幹嘛!快把周小姐送出去!」

  玄月這回不敢在毛躁,抱起周歡施展輕工離開了衙門。

  好在臨近的街道把守的不算多,沒有了阻力,玄月很快就把她帶到客棧,「我們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出城門,再晚就要落鎖了,你快收拾東西,能少帶就少帶。」

  現在不是鬧恩怨的時候,周歡點頭去客房抱起糰子。

  這傢伙睡的正香,被她吵醒後還不滿的掙脫了她的懷抱,貓腰鑽到了床底深處。

  周歡伸手去拽,卻撲了空,急的火燒火燎的,「糰子!現在非常時期,你要聽話,趕緊出來!」

  糰子叫了一聲,邁著小胖腿正要出來,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殺!客棧里的人一個不留!」

  隨之而來的是慘叫聲,桌子椅子一一被踹倒。

  糰子嚇得瑟瑟發抖,又往床底部靠了靠。

  這下周歡徹底拿它沒辦法了,只得耐著性子安慰,「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咱們出來去安全的地方,好嗎?」

  「喵嗷!」

  糰子短促的叫了一聲,害怕又遲疑的朝前走了幾步。

  周歡見有希望,從桌上拿了一根牛肉絲遞到床底下,「乖,快過來。」

  糰子一見有吃的,一掃剛才的負面情緒,竟打起呼嚕跑到她手邊兒。

  周歡被它貪嘴的樣子搞得又氣又想笑,無語的將它抱懷裡,卻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