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楚王府的時候,齊煜正在自己的府里和孟祁兩個人坐在涼亭里喝茶。
兩個俊雅的男子面面相覷,冷清的氣氛已經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流轉了差不多快一盞茶的時間了。齊煜主動找了孟祁來喝茶,但是兩個人卻什麼都沒有多說,一直安靜的坐著。
最後,還是孟祁率先開口道:「殿下找我可是為了我隱瞞下的事情。」
齊煜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又喝了一口,眼神里一片淡然。
無奈之下,孟祁只好再次開口道:「殿下放心,既然孟祁決定放下過往,就必然會徹底放下,再者殿下也不是很清楚我和王妃的關係嗎?」
「你覺得王妃知道了,你的父親就是力主送苗雅來韓昭國和親的西域王,你猜依著她的性子,她會怎麼做?」齊煜放下了自己手裡的茶盞,眼神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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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事情複雜,他並不想讓周歡參與進去。
此前,孟祁的確是和西域人有殺親之仇,只不過那些人不是他的父母,只是親信而已。至於為什麼被西域人追殺,不過是分支派系的鬥爭而已。
「放心,這個身份我自己也覺得噁心。」
少時被自己的父王拋棄,來到韓昭國也只是為了活下去,是師父給了活下去的契機,也是周歡給了他所謂的溫暖。儘管周歡不知道,他是她舅舅的長子,她的表親。
面對孟祁的回答,齊煜的眉眼之間似乎多了兩分滿意的神色。「那也正好,韓昭國養的住你們。」
其實,齊煜更像說的是:韓昭國養的住周歡。
可偏偏周歡這個人在在乎的就是這些人,要是自己不替著她給好好的留住了,恐怕日後還是讓他頭疼的事情。
這樣想著,齊煜的面色才算是越來越多。
「還有最後一件事!」齊煜突然開口。
他抬頭靜靜的看向孟祁,而後孟祁卻也抬頭毫不猶豫的對上來了齊煜的眼睛,「他很看重你,認為你是他最重要的兄弟,所以……」
「你準備好了?」
齊煜知道楚星辰的脾氣,也知道他這個人從小就是自己認定的道理不撒手的人,所以是兄弟也得多費點心思。
孟祁的唇角帶了一抹笑容,「當然。」
雖然不被人說看重,或者遭受非議,那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面對這一切的時候,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
眼看著孟祁唇角的笑意越來越甚,齊煜疑惑的開口詢問道:「為何而笑?」
孟祁點了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而後又抿唇道:「楚星辰說,你是這個世上最牽掛他的人。」
聞言,齊煜楞在原地。
認識這麼多年,楚星辰倒是少有在別人面前誇他的行為。
當初為了救自己,楚星辰一心一意的想要去學醫。在治好齊煜的那個晚上,楚星辰可是難得的抱著齊煜哭了一晚上。
自那以後,兩人就又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少時離難,其實心底是最善良的人。」
說罷後,齊煜突然覺得這話似乎並不像自己這種人說出來的話,所以最後也只是尷尬的咳了咳,準備喝一口熱茶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結果,楚星辰突然從不遠處的急匆匆的沖了過來。
「怎麼?這麼些時間都等不了?」齊煜笑著取笑。
誰知,楚星辰的臉色卻難看的要緊,他緊緊攥著自己手裡的東西,而後抿唇道:「宮裡出事了。」
孟祁立馬起身看向楚星辰,「何事?」
「今日早朝皇上遲遲未出現,後來派人去看才發現皇上被人下毒,而在場的人只有……」
「卿卿!」
齊煜手裡的茶盞應聲墜地,算著時間,以及她如今都沒有回來,恐怕是……
「我去宮裡。」齊煜不顧自己腳邊被打濕,立馬準備往著宮裡去。
周歡肯定不會去給皇帝下毒,所以她應該是被誤解了,又或者說這是一個圈套。越想,齊煜越覺得自己的面前似乎又突然多了些許的霧障。
身後的楚星辰立馬伸手拉住了齊煜,「今日早朝剛好沈太師也在。」
「沈太師?」孟祁率先開口,「皇上中毒的日子在一年一度沈太師在朝堂上的日子,這恐怕是明貴妃做的了,畢竟西域的人。」
點到即可,孟祁開口,一旁的齊煜心裡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去宮裡,她一個人我不放心。」齊煜還是決定進宮,發生在皇宮裡的事情,皇帝一定是知道什麼的。
身後的孟祁點點頭,「既然下毒了,那麼明貴妃一定也顯身了,我去和百兆找。」
「你什麼時候和百兆熟了?」楚星辰下意識開口,而後又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場面不合適,隨後又訕訕閉嘴。
「楚星辰,想辦法見到沈太師。」說罷後,齊煜立馬轉身離開。
有些話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說,但是楚星辰的身份卻是最合適不過的。
留在原地的楚星辰納悶的看向孟祁,而後孟祁無奈開口,「你說,沈太師那麼精明的人面對一個已經沒有用的女兒,或者是整個朝野里的名望,他會怎麼選擇?特別是名望破損,皇上和大臣們很有可能會因此而拋棄他。」
聞言,楚星辰突然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好好和沈太師聊一聊,讓他做正確的選擇的。」
「好。」孟祁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我現在去找百兆。」
往前走了兩步之後,他突然停了下來,「楚星辰,多謝。」
謝謝他這麼久做的一切,也謝謝他對周歡的照顧。
而後楚星辰去突然走到了孟祁的身邊,而後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來你不信,這一切我覺得因為你才好了很多。」
聞言,孟祁伸手拍了拍楚星辰的肩膀,而後抿唇淺笑:「放心,方才楚王殿下已經說了要一直養著我了。」
言畢,孟祁大步離開,而身後的楚星辰凌亂在風中。
這……
等等,這話不是應該自己說給他聽嗎?
齊煜這個混帳,這種好處都要搶!
齊煜決定進宮以後,也絲毫的沒有耽誤時間,立馬就進了宮裡。
皇帝的上書房門口,此刻正在黑壓壓的一群侍衛包圍的連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見到齊煜前來,率先反應過來的人是侍衛統領周大人。
「殿下。」周大人從前是齊煜的舊部,面對痴傻的齊煜也是尊重的要緊。
齊煜點了點頭,「王妃呢?」
「這……」
面對齊煜的單刀直入,周大人顯得有點措手不及。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上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身材消瘦,白髮長須的老者出現在了齊煜的面前。
「殿下,稍安勿躁。」說話的人正是沈太師,明貴妃的父親,更是韓昭國的三朝元老,位高權重。
「太師,我要見父皇,還有卿卿。」齊煜壓下自己心底的芥蒂,只是儘量平和的開口道。
沈太師和明貴妃都和西域人有關係,齊煜可並不覺得這個城府深重的太師會那麼輕易的對付,正當他思索的時候,沈太師卻退了一步。
「殿下,請。」
齊煜雖然心裡納悶,但是因為著急去卻也來不及多想什麼,只得匆匆邁步進去。而後,沈太師對著周大人點了點頭,侍衛再次熙熙攘攘的圍了起來。
「父皇。」齊煜急匆匆的對著皇帝行禮,打量房間卻發現沒有周歡的身影。
一旁的沈太師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慢悠悠的開口說道:「殿下,七王妃涉嫌給皇上投毒,已經被關押了起來。」
「關押?」齊煜蹙眉看向沈太師,且步步逼近,「卿卿身上有傷,天牢那地方她怎麼能夠受的了!」
「殿下?」
沈太師驚訝於齊煜眼底里的怒火,深諳謀略的他見慣了無數的人玩弄權謀,所以一瞬間,他的心裡有了一個奇怪的猜測。「殿下你的……」
「那丫頭沒事,就在隔壁。」
突然,床榻上的皇帝開口打斷了沈太師的話語,順便也讓齊煜很快的安靜了下來。
「父皇?」為了掩蓋方才的失態,齊煜立馬推開了沈太師,跪倒了皇帝的面前。「卿卿不會的,不會的,父皇。」
為了隱藏身份,齊煜只能如此開口,但是他相信皇帝懂自己的意思。
可是誰知道,皇帝卻抬了抬自己無力的手臂,指了指不遠處的沈太師。「沈太師也是為了考慮朕的安全,而且,老七,朕只相信證據。」
「可是!」齊煜辯解,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最後,還是一旁的沈太師主動開口說道:「殿下,雖然方才王妃幫著皇上穩定住了病情,可是毒物依舊在皇上的體內,而且當時在場的只有王妃。」
沈太師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是明確了,那就是周歡被抓獲,是人贓俱獲,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自己洗脫自己的罪名。
可,為何沈太師會幫他呢?
「那我去看看卿卿。」齊煜暫時來不及多想什麼,因為牽掛周歡還是覺得見到周歡最重要,這樣可以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