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里。
因為長時間的蕭條,長公主的府中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理了,所以一眼看過去都是滿目的滄桑。
「卿卿,我一個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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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蹙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卻也是默默地添了諸多的情緒在。這裡是他給長公主特意安排的住所,時隔多年年,是他再次給了她一個「家」。
只是,現在看來是笑話更多了才是。
「阿煜,這個糕點也不著急,要不?我陪著你。」周歡還是擔憂的看著自己的身邊的人,心裡已經在開始盤算著,自己怎麼去幫著齊煜去解決這裡的問題了。
誰知,眼前的齊煜卻完全不是這麼想的。
「不,卿卿,父皇說了要讓我一個人過去的。」事實上,齊煜只是希望有更多的機會單獨和齊萱聊一聊。
畢竟,眼前的事情,還沒有辦法和周歡坦白下去。
「可是?」周歡猶豫的目光落在了齊煜的身上,「阿煜,我在外面等你,一盞茶的功夫,你快點出來好不好?」
不等齊煜回答,周歡倒是難得的拽了拽齊煜的衣袖。
第一次,周歡在齊煜的面前略帶撒嬌的語氣說話。平日裡相處的時候,更多的時候,齊煜都是很寵著自己的,所以周歡才會用這樣的方法。
原因很簡單,她在糕點裡準備的毒藥是需要一盞茶的功夫發作的。而周歡自己,並不希望齊煜看到這樣殘忍的一幕。
……
修長的手指放在門栓上停留了片刻,而後齊煜看了一眼身後的周歡,頭也不回的推開了房門。
他知道,周歡是真的在為了自己考慮著。
房間裡,齊萱正站在書桌前提筆在宣紙上暈染,落筆,轉腕,而後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阿煜?」齊萱放下了自己手裡的毛筆,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門口的齊煜。
雖然上一次事情鬧成了那樣,但是齊煜卻並沒有直接來見自己,而且,她還聽說是齊煜主動給自己求的情,所以齊萱總覺得或許這個弟弟,還是有挽救的可能的。
畢竟,她可是齊煜的姐姐,是齊煜最看重的人。
齊煜點了點頭,關上了自己身後的門。
而後周歡擔憂的眸子也徹底的隔離在了外面,而後齊煜轉身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齊萱。
「當年,你說喜歡書法,所以求著母妃教你?」
齊煜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人,仿佛是冬日裡最寒冷的冰鋒一樣,讓人畏懼。
只是,此時的齊萱並不知道齊煜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還在想著努力的挽回著自己面前的人,或許還可以利用齊煜做一些事情。
「當然,母妃的書法可是整個韓昭國數一數二的,不過我卻總也學不到精髓。」
說話的時候,拋開別的因素,倒是可以聽到幾分惋惜的意味。
誰知,齊煜聽到齊萱的話之後,唇角的冰冷卻是更甚了。「是啊,總歸我們不是一個母妃生的。」
頓時,齊萱後退了兩步。
「你——」
「阿煜,你在胡說什麼?」齊萱回神,「我可是你的皇姐,我們從小到大一起長大,難道你忘記了?」
齊煜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小時候,母妃總是帶著我們一起練字,那時候母妃還誇我寫得好,誇你以後會是一個好帝王的,這些,你都忘記了?」
齊萱不停的說著之前的事情,生怕自己一句話錯過,就不能夠讓齊煜好好的沉浸在過去的記憶了。
當然,這得換做了以前的齊煜才可以。
他只是冷漠的站在了那裡,默默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齊萱在那裡假惺惺的開口訴說著得的故事。
「這些,恐怕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假想吧?」
有些話,齊煜已經想說很多年了。
「你的字根本就沒有學到母妃的精髓,母妃的字端繡俊逸,而你的字太過於刻意,完全失去了風骨。」
齊煜抿唇:「齊萱,我倒是很好奇,為何你會動了心思在母妃的身上?」
齊萱徹底的呆愣在原地,聽到齊煜這樣不客氣的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並且那沾染了寒毒的眼神讓她發自內心的畏懼。
「阿煜,我——」
齊萱試圖掙扎的時候,面前幾步之外的齊煜卻直接一步越在了齊萱的面前,而後一隻手穩穩地鉗制住了齊萱瘦弱的脖頸。
「阿煜這兩個字也是你叫的。」擔心外面的周歡聽到齊煜咬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告訴我,當年的真相。」
「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齊萱嘆了一口氣。
儘管她面色通紅,上氣不接下氣,齊萱還是開口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聞言,齊煜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觸動,用力一甩,而後將自己面前的人甩在了地上。
房間裡傳來了磕絆的聲音,頓時,屋外的周歡擔憂不已。
就在周歡擔心的想要過來進去的時候,不知從哪裡突然出來了一個身著青衣的暗衛。
「王妃,裡面無事。」
換言之,齊煜在裡面的一切都有自己帶來的暗衛在暗中照顧。如此,周歡才將自己一顆懸著的心放下。
房間裡。
齊煜再次開口,「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寂靜的房間裡,安靜的只有齊萱一個人痛苦的喘氣聲,她剛剛似乎摔斷了自己的肋骨一般。
「你真的想知道?」察覺到齊煜對自己的不留絲毫的同情之後,齊萱也徹底的放棄了掙扎。
「我的傻弟弟啊,當年的事情,那些真相,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她蜷縮著自己的身子,而後勾唇輕笑看向自己的面前的人。
眼前的齊煜一身玄色的衣袍。眉眼之間依稀還有著當初姜皇后的樣子。「阿煜,不得不說,你長得真的很想母妃。」
「你說的沒有錯,母妃是真的寵愛你,對於我,她從來就是疏離和客氣。可這有什麼用呢,最後讓她咽氣的那些藥,還不是我親自給她的。」
「哈哈哈,都是報應啊。」
說道最後,齊萱的神情和整體的狀態已經帶上了些許的癲狂。笑了很久之後,齊萱冰冷的眼神終於落在了自己面前不遠處的糕點之上。
她咯咯的笑著,「你看,連死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從小到大,她都知道的是母妃收養的,所以她對自己的母妃心裡存在的更多的忌憚和討好。她害怕自己的母妃總有一天會不要自己,要是真的是那樣,自己以後可怎麼辦啊?
所以,齊萱學會了迎合,學會了心計。
可是這樣還不夠,越長大,她越覺得自己活著就是最卑微的存在,所以到最後齊萱的內心裡更加在乎的卻是如何的叛逆。
最後,她想到了讓自己的解脫的方法,那就是從這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結束。不過時至今日,或者說,自從當時自己的母妃不在以後,齊萱那種所謂憤世嫉俗的心思一下子就沒有了。
只是剩下的不是開心,而是發自內心的孤獨。
而另外一邊,齊煜也轉了自己的眼神落在了那白瓷盤裡的糕點上。很多年前,他的母妃看到這樣的糕點的時候,心裡該死有多高興啊。
「齊萱,你不配再叫一聲母妃。」
偏偏,齊萱如今癲狂著,最想開口的就是這樣的話,「我的母妃啊,那天你還誇我呢?說我終於懂事了。」
「其實,當時我的腦海里全部都是你日後慘死的模樣啊——」
話音未落,齊煜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而後那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馬一腳踹在了齊萱的身上。
暗衛知道自己的主子的脾氣,所以這一腳完全是沒有留下絲毫的餘地,一腳之後,暗衛又在齊萱的身上點了幾個穴道。
「我家主子的話從來都不會說第二次。」
短短的一瞬間,齊萱只覺得自己連呼吸一口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從前都是自己這樣的折磨人,如今倒是換做了自己來被折磨。
「誰是同謀?」這是齊煜最後的疑問。
可齊萱卻呆呆的楞在原地,她垂著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
暗衛這一次沒有離開,站在了齊萱的身旁,許久不見齊萱有反應之後,上前查看。
「主子,沒氣了。」
而眼前的齊萱,似乎還保留著和剛剛的姿勢。沒有人知道,齊萱那沒有來得及閉上的眼睛究竟在想什麼。
半晌後,齊煜揮了揮自己的手,示意暗衛離開。
而暗衛離開之前,還是很有主意的掰開了一塊糕點,而後將半塊強行餵到了齊萱的嘴裡。
既然是皇帝的旨意,那麼應該不會有人會驗屍,畢竟皇帝要的只是齊萱的死而已。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齊煜冷眼旁觀倒在地上的人,而後勾唇冷笑著嘆了一口氣,「下輩子,離我和母妃遠一些。」
說完之後,房間裡一直矗立的身影動了動,而後齊煜居然徑直的走到了放著糕點的盤子裡,拿了半塊糕點放在了自己的嘴裡。
如此,就真的是足夠了。
一盞茶後,外面的周歡終於焦急的等不住了,她不顧阻攔的推開了房間的門,而後才發現齊萱和齊煜兩個人雙雙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