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追月樓樓主是他

  後面的容芝聽不到了,但從柳氏的反應來看,小姐的計策成功了。👤♩ 6➈丂Ⓗ𝐔᙭.ⒸOᵐ ♥👌

  眉頭舒展,她挑了幾個老實且身家乾淨的讓她們在門口侯著,自個兒轉身回屋。

  柳氏辦事利索,前一步得知周歡生病,後腳就喜上眉梢的放出了她生病的消息,並禁止府上除頤景院以內的人靠近周歡,連同她安插在周歡跟前的眼線都尋個藉口遣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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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芝將柳氏的話一五一十的說給周歡,話里話外透露著對她這一決定的不滿。

  剛被賜婚就生病,讓旁人如何做想?

  周歡拍手安慰,低聲道:「我既敢做,就有相應對策,你且安心,就是難為你了,要假扮我拖延時間。」

  「那請小姐快去快回。」

  容芝給她換上了男裝,又在鏡前細細描摹,直至熟悉的眉眼轉為陽剛,才停了手。

  「小姐,奴婢後悔陪你冒險了,你萬一出事了,奴婢會自責一輩子的。」

  容芝握著青黛的手微顫,眼含擔憂。

  周歡為了讓她安心,拿起遺落的玉佩,晃了晃,「這是我救下的公子給的,說有事找他,有他在,你大可放心。」

  她言辭模糊,容芝誤以為會一路護送她,寬慰的說:「奴婢安心了。」

  容芝將玉佩塞到胸口,雖說不知如何尋他,但拿著總歸有用。

  輕手輕腳的走出了頤景院,她按著記憶中的路線,輕鬆的離開了府邸。

  多虧了她前世多次嘗試逃離周家,這才讓她得以練就一身本事。

  從黑布隆冬的小巷出來,周歡看了看四周,快步離開。

  殊不知,自己已被人盯上了。

  稍遠的屋檐上,一個黑衣男子撫劍而坐,臉上的銀色狐狸面具沾了零星血跡,森冷的寒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少女單薄的身影。

  若是周歡抬頭,定會認出這是她救的男子。

  打她走後,養父母便定居京城,養父還開了一家醫館維持生計。

  目的是想得知她過得好不好,誰知為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

  周歡永遠忘不了那一夜,藏於袖中的手攥緊成拳,貝齒緊咬薄唇,嘴中的猩甜也沖不走她心中的恨。

  這一世不會了。

  周歡抬眼望天,今夜無月,註定是個不眠夜。

  另一側的秋寧院,周晴在得知她臥病在塌後,笑的小臉通紅,一雙丹鳳眼揉雜著世上最烈的毒,「真是天助我也!看她以後還怎麼在祖母面前,當嘴甜的黃鸝鳥。」

  「你別得意太早。」

  柳氏盈盈入內,隨意攏了攏鬢上的發,拔掉新制的翡翠琉璃簪,將它插入周歡發間。

  「美嗎?」柳氏將她引到銅鏡前。

  翠綠的墜子貼在白玉的臉袋,她微動叮咚作響,若仙女下凡。

  周晴摸著臉袋,喜不自禁:「美。」

  柳氏柔媚一笑,附在耳邊低於語:「老夫人給周歡送的更美,還是宮中娘娘賞的。」

  錯愕,不甘,怨恨,在美眸凝聚。

  「但她病倒了,只要放出消息鬧大了,老夫人肯定會膈應的,那時候她還怎麼跳?」周晴撅起嘴,將簪子扔掉地上,「到那時我比她還要尊貴,才不稀罕這個。」

  眼角划過一抹讚賞的韻味,摸著綢緞般的烏髮,輕聲細語:「還算聰明,不過你可別小瞧了周歡,她沒那麼容易打垮,肯定有後招。」

  「那怎麼辦?」周晴焦急詢問,她可不想讓賤蹄子再爬到她頭上。

  柳氏笑容陰森,露出整齊的白牙:「她的養父母不就在京城,做母親的肯定要提她好好謝謝他們。」

  周歡平白打了寒顫,心突突地跳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繁華的市景,在深夜略顯蕭條,像個鬼市。

  拐個彎走到盡頭,出現一個落了鎖的朱紅大門,借著星光能勉強辨別門上匯著門神的畫像和牌匾上刻的字。

  一點紅。

  周歡眼前一亮,當即加快了腳步,卻在靠近前,被一柄長劍攔住。

  鋒利的劍身泛著冷芒,倒映著她驚愕的面孔,劍柄為一條黑蟒之案,好不威武。

  抬眼就看到戴著銀制狐狸面具的男子立在一側,只能看到一雙眼深藍碧清,像深邃的宇宙,能容納萬物。

  周歡眉梢一挑:「好巧又見面了。」

  男子低低一笑,把劍收回劍鞘:「小姐可要進去?」

  「是。」周歡答得乾脆利落,繼而又道,「不過公子擋了我的道。」

  她對剛才的事很介意。

  男子眼角划過一抹亮光,又恢復了沉寂,「我為剛才的事道歉,不過我也是擔心小姐才這麼做。」

  他歪頭指了指門,繼續說:「我剛在檐上看到有一夥佩劍的人潛入,看他們來勢洶洶的,想來是尋仇的。」

  周歡一聽哪兒還能冷靜,上前敲門:「父親開門啊!我是歡兒!快開門!」

  她的聲音打破了夜色的寂靜,惹得街坊鄰里犬吠連連。

  但她不在乎,敲得更加使勁,眼淚不要錢似的滑落臉頰。

  原以為先柳氏一步接走養父母,誰知重生一次還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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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因為她的重生,讓很多事情都提前發生。

  不可以!

  「不要!」

  周歡不甘的捶打門扉,硬若鐵的門紋絲不動,她無力的滑倒,眼淚模糊了雙眼。

  男子微不可察的擰眉,俯身看她,「父親?你不是周家的小姐嗎?怎得叫他人為父?」

  「周家人是我的親人不錯,但他們只是利用我,只要我的養父母才把我當親骨肉看待,真的對我好。」

  頭埋在膝蓋,身子一顫一顫的,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眼含希望,「你會武劍,一定武功很好吧?你說過有事拿玉佩找追月樓的人,能給我這塊玉佩你一定也是追月樓的,你快幫我救他們。」

  真是聰明的姑娘。

  男子從袖中掏出帕子,伸手為她擦淚,卻被躲過了。

  他不以為意,嗓音清冷的說:「你是怎麼知道追月樓的?」

  周歡一愣,眼淚掛在眼角,楚楚可憐。

  「養父醫術了得,曾救過一位追月樓的人,也像你這般留了承諾,當年我有幸聽到,才得知的。」周歡擦了擦眼,隱隱升起怒氣,「問完了嗎?可以救人了嗎?」

  「歡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突兀響起,讓她如觸電般打了個激靈。

  「你早就……」

  見男子點頭,周歡由哭轉笑,回首便看到大雪下立的三個身影。

  養母頭髮花白,一雙眼炯炯有神,笑起來慈眉善目的。

  周歡笑著跑到跟前,不敢相信地抓緊了手。

  熱的。

  養父一身正氣,拉著剛到膝蓋的男娃,後怕的看著葬於火海的一點紅。

  「姐姐,你這些天去哪兒了?都不來看小武。」男娃一張包子臉粉雕玉琢,咧嘴露出一對虎牙,「還好你趕在我生氣前回來了,再晚我就不搭理你了。」

  周歡被他逗得咯咯笑,親昵的捏著軟嫩的臉頰,「下次保證不會這麼久好不好?」

  「還有下次?」朱孝武不滿的拔高音調,嘴巴快撅到鼻頭。

  養母拍拍他的手,讓他不要言語,轉而看向眼前掛念的人兒,「周府不愧是大家門戶,才短短几日,就把你養得這越發標誌了。」

  還是養父心思敏銳,將周歡叫到一處,「跟著你的男人是誰?」

  周歡這才想起未曾問過他的名字,遲疑一下,避重就輕地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半夜有一位黑衣男子潛了進來,他告訴我只要跟他出去就能見到你。」養父皺眉回憶,「起初我不信,直到他拿出你的耳墜,我才相信。」

  他掏出古樸的白玉耳墜,細細摩搓能感覺到雕刻的歡字,是養母三年前為她慶生時送的,她一直戴在身邊,直到進入周府,才被柳氏以不上檯面為由扔掉了,沒曾想還能見到。

  感激的看了眼男子,她躊躇開口:「多謝。」

  月光打在銀狐面具上,鍍了一層銀霜,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獨。

  周歡毫不在乎,繼續詢問,「你應該知道我叫周歡,不過我還不知公子姓甚名誰,可否告知一二?」

  「銀月。」清冷的嗓音若清泉流水。

  一輛馬車拐了過來,在眾人面前停下,結束了短暫的對話。

  銀月率先上去,臨行前吝嗇的丟下二字:「上車。」

  不解的目光同時落在周歡身上,她掛著和煦的笑容,朝他們招手:「等上車再跟你們解釋。」

  哄睡了朱孝武,周歡才低聲解釋了緣由,懷著忐忑的心,詢問道:「銀月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

  藏於面具的臉,邪魅一笑,「收留他們?」

  直覺不會那麼容易,周歡鄭重點頭。

  「也不是不可以,但人吃飯總需要銀子吧?」目光挑剔的掃過三人,「而且他們被人追殺,保護他們還需要費一大筆人力,這可不是個小支出。」

  周歡撇了撇嘴,她可不信江湖大名鼎鼎的拜月教養不起三個人,「我要見你們樓主。」

  「不巧正是在下。」

  不知是護理面具的作用,竟讓她覺得面具下的人陰險狡詐。

  他打了個響指,窗簾微動,一抹人影立在身側,「屬下參見主子。」

  靠在門扉上雙手環胸,冷聲開口:「跟她算算未來的花銷。」

  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清風不知從哪兒變出算盤,啪啪算起來。

  「一月需花五百兩銀子。」

  周歡眉眼一跳,從兜里掏出還沒捂熱乎的布袋。

  今早楚王身前的太監才給了她五百銀子,還沒高興呢,就得上交了,著實不爽。

  「我按月付。」周歡閉眼強忍怒氣。

  清風煞有其事的掏出銀子算了算,又丟給她一百兩,「看在你養父懂醫術,不會當閒人的份兒上,給你便宜一百。」

  周歡突然不想說話,挨著養母坐下,對面的養父眼含愁緒。

  「看來柳氏是鐵了心要抓到他們,這夥人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清風又朝窗外探了探頭。

  「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