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亮起的光使得柳榭之睜開了眼。
他微眯著打開屏幕，看清時間後猛得清醒。
已經早上十點鐘了。
他看向身旁正熟睡的何以野，上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早了。」柳榭之嘴上督促著。
離火車發車時間只剩下兩個小時，再不醒過來，就沒時間去校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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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野感受到了推力，從混沌中睜開了雙眼。
「現在幾點…」他眼前一片朦朧。
柳榭之率先下了床，「十點。」
經過了快速的梳洗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柳榭之刷了人臉識別，何以野緊隨其後，走了進去。
一路上，他不停的介紹著，身旁的人時不時點頭回應。
到了宿舍樓底，柳榭之轉頭看向他，
「我先上去拿點東西，」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你坐那等會兒，很快。」
何以野開口，「嗯，去吧。」
到了宿舍門口，他聽到裡面有動靜。
心想，姜李不是說今天早上出發嗎。
走進屋內，朝上鋪看去。果不其然，姜李正端坐在床上，苦不堪言的看著他。
「榭哥，我睡過頭了…」
柳榭之已經隱隱猜到了，「沒訂鬧鐘嗎？」
姜李聽完就莫名的來氣，「都怪這沒用的鬧鐘，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沒聽到它半點聲響。」
「應該還有票吧。」柳榭之邊收拾東西，邊問道。
「沒有了…」姜李拿起手機，「不過楊帆說他父母來接他，可以捎我一段。正在等他消息呢。」
柳榭之挑眉看向床上的人，
「和好了？」
姜李錯開眼神，「一件抵一件，扯平了。」
柳榭之拉上行李箱的鏈子，從椅子靠背上拿起了件衣服，說道，「那我先走了。」
「好，我打電話問他到哪了。」說完撥打號碼。
一陣風吹過，帶起泛黃的落葉向下漂浮著。其中一片悄悄的躺在長椅上的路人中，他好似沒有半分察覺，只淡然的盯著前方，等待歸人。
柳榭之走近，看到眼前的人頭頂的樹葉，抿了抿嘴唇，對著他指了自己的腦袋。
而對方沒有接受到信息，愣愣的看著他。
柳榭之伸手替他撫去，將樹葉舉在眼前，
「它在你的頭上睡了個好覺。」
何以野垂眼看著面前的人，輕咬了下嘴唇，沒說話。
柳榭之把衣服遞給他，「給。」
「嗯。」何以野抬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後，重新穿上了。
一人拉著行李箱，一人背著黑挎包，並肩走著。
柳榭之剛準備說什麼，轉頭看向何以野。發現後者眼神盯著一處，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對面的人見他看了過來，眼尾微皺，
「柳哥！」說罷，賀邱大步邁了過來，「你還沒走啊。」
「嗯，剛準備出發。」
「原來是這樣，」賀邱不動聲色的掃了眼他身旁的人，「這位是？」
柳榭之向他介紹道，「何以野，高中的學弟。」
「昂…原來是學弟啊。」賀邱眉頭微挑，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賀邱。」
「嗯。」何以野沉著臉，沒動。
但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柳榭之握住了賀邱空著的手，只一瞬間。
「剩的時間不多，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聊。」
「好！那柳哥路上小心。」賀邱說道，「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話畢，他瞥了眼對方身旁的人，笑著離去。
車站裡，到處都是拿著大包小包的乘客。
柳榭之看了眼站台時間表，還有不到三十分鐘發車。
鬆了口氣，「還好，趕上了。」
何以野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地面發呆。
他暗嘆，應該是昨晚沒有休息好。但上了車，對方還是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是有什麼心事嗎？」柳榭之問道。
何以野看著窗外向後倒退的樹影，張了張嘴，但沒有出聲。
「說吧，我在聽。」
「我…」他頓了頓，說出後面的話，「只是你的一個學弟嗎？」
柳榭之釋然，原來是因為那句話。
「也是朋友。」
對方聞言，睫毛不自覺的扇動，「嗯。」
「柳安站就要到了，在這裡下車的旅客…」
柳榭之醒了過來，感覺肩上有處重量。轉頭看了過去，身旁的人不知什麼時候進入夢鄉，正靠著他。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幾點燈火穿過。
柳榭之看了眼時間，剛過九點。
他感覺到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低聲說道，
「到了。」
話音剛落，肩上的重量無了蹤影。
何以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揉了揉頭髮，
「……」
柳榭之先開口，打破了尷尬，
「睡得挺香。」
「還行…」
走過了擁擠的人群，二人從熟悉到街道下了車。
柳榭之剛放下行李箱，抬眼便看到一條小巷。
他回過頭，對著何以野指了指，
「熟悉嗎，第一次遇見你的地方。」
對方垂眼看著，沒有回話。
「你們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片刻後，何以野開口，但眼神躲閃，
「沒什麼。」
柳榭之見他不想說什麼，也沒再問。
每個人心底都有一道難以跨過的隔駭，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視而不見。
到了十字路口，二人分別。
柳榭之又回到了家中，還是上次離開的模樣。
父母也還是沒有回來，他走向了臥室。
桌上落了一層薄灰，他剛想抽張紙巾擦擦，結果手一空。
各處搜羅，也沒找到一張，而且沐浴露也空瓶了。柳榭之只好出門購買一些用物。
現在已經很晚了，周邊的店鋪早已關門。他走了很久，終於看見不遠處亮著燈。
他拿了一提紙巾，眼神尋找著沐浴露。很快便找到了，各式各樣的香味。
其中有一瓶通體銀白色，右下角標著山茶花香的吸引了注意。他付了錢，提著東西在街上走著。
路過一個燒烤攤，有個女孩獨自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手上拿著酒瓶。不遠處站著三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表情猥瑣的打量著她。
柳榭之加快了腳步，擋在了那群人的前面。
「幹什麼？！」
「你們要幹什麼？」他眉眼染上冷冽，直直的盯著他們。手慢慢的移向空瓶，時刻準備應對。
那三人見狀，也都泄了氣，轉身咒罵幾句，灰溜溜的走了。
柳榭之回過頭，看向桌上的女孩。
她還是趴著沒動，柳榭之在肩上輕輕拍了拍。
對面仰起頭，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在看清後，雙方臉上都浮上詫異。
「柳榭之？」
這個女孩是常青。
「你這是…」
她輕笑一聲，緊咬著下唇，「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