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於長夜之中，灑下的餘暉普照大地。跳動的江面外，是兩個人靜坐的身影。
「不早了，回去吧。」
屏幕上的時間已過夜半，柳榭之抬眼看向身旁的人開口道。
他不作聲，但站起來身，以此回應對方。
「我訂了車票，後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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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以野頷首。
眼前的車流湍急，二人站在路邊，等著紅綠燈。
柳榭之剛準備開口道別。
紅燈最後一秒，身旁的人搶先一步，
「可以不回嗎，陪我。」何以野目光移向地面，低聲說道，「一個人，有點害怕…」
他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好。」
聽到他的回答，何以野瞬間放鬆了很多。
酒店距離太遠，他們打了輛車。很快，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稚氣的臉。
「哥哥，是你們叫的車嘛？」小女孩笑著說道。
柳榭之看了眼車牌號，回答，
「是的，小朋友。」
車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調。
駕駛座上是一位中年人，旁邊的女孩興高采烈的說著，他滿臉笑意的點頭回應著。
等紅綠燈的時候，小女孩問道，
「爸爸，咱們什麼時候去外婆家啊？」
他沒說話，只是手上做著動作。
柳榭之看到後，垂下了眼。
「小孩，別人開車的時候最好不要說話，容易讓人分心。」何以野看著女孩，語氣格外認真。
副駕駛上的孩子閉上了嘴巴。
柳榭之眼神質問他，而對方轉頭看向外面。
他只好扯了扯嘴角，充滿歉意的看向女孩，
「小朋友，別往心裡去啊。」
她的爸爸手指動了動，女孩看到後回過頭，
「沒事的，這個哥哥說的也有道理。」
柳榭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真乖。」
小孩沖他笑了笑。
窗外的風景飛速的從眼前掠過，沒用多長時間，熟悉的建築映入眼帘。
車停下了，「到了，哥哥。」
「好，謝謝。」柳榭之付過錢，快速下了車。
到了房內，他坐在椅子上，這時腳上襲來陣陣疼痛。
看來走太多路，磨出血泡了。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走進橋郡，雖然來這快有一年的時間了，但總是被學業，兼職所裹挾。
他望著窗外出神，耳邊傳來一句，
「在想什麼？」
柳榭之回過頭，何以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邊，正直直的盯著自己。
「沒什麼。」他看見對方頭頂濕漉漉的，「你洗頭髮了？」
「嗯。」
「你剛才…」話還沒說完，何以野回答了他。
「那場車禍…」何以野表情痛苦，「如果當時有人這樣對我說，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有時候，重話比柔語更能讓人記的清楚。」
柳榭之看著眼前的人，問出了心底的話，
「那天，發生了什麼。」
「我會告訴你，」何以野垂眼看著他，「但不是現在。」
現在…不行。
「好，等什麼時候想說了，我一直都在。」
何以野眼中被這抹笑容占盡，不禁抿了抿唇，
「真的…一直都在嗎。」
「假的，」柳榭之輕笑一聲，「洗漱去了。」
留他一人在原地發愣。
教室里，離上課還有不到十分鐘。
「榭哥呢，」姜李眼睛左右掃射，尋找著柳榭之的身影，「他還沒來嗎？」
「好像沒有。」黎川回答道。
姜李拿起手機撥通號碼，「打個電話催催吧。」
電話里的女聲響起，說對方正在忙線中。
「咋樣，快到了沒？」
他搖了搖頭，「不接電話啊，去哪了到底，馬上就要簽到了。」
「同學們，掃碼簽到。」講台上的老師指向大屏幕的二維碼，「不要發給別人哦。」
四個人連忙拍照發給柳榭之。
「榭哥要曠課？咋還不來。」黎川問道。
「不清楚啊…」姜李剛轉頭回答，就看到台階上的身影，「他來了！」
柳榭之走近，看上去疲憊不堪。
楊帆往裡挪了挪，空開了一個位置給他。
「榭哥，你這昨天晚上幹啥去了，」楊帆看他太過憔悴，問道。
忽然，目光落在了他的脖頸，有一顆紅印。
楊帆震驚，榭哥玩這麼花嗎。
「怎麼了。」柳榭之察覺到身旁的視線，轉頭看了過去。
面前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睛不自覺的亂瞟，轉移視線。
他指尖觸到那片紅印，對上了三張吃瓜的目光，明白了一切。
「蚊子咬的。」
姜李一臉壞笑，「這蚊子挺毒啊，咬那麼大個包。」
頃刻間，他的笑容傳染到了其餘的兩張臉上。
柳榭之看著他們，沒再說話。
他沒有說謊，昨天夜裡，房間裡不知怎麼飛進來只蚊子。何以野睡覺不老實，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身上。導致體溫太高，蚊子就注意到了他。
可能是因為勞累過度，柳榭之睡到大天亮才發覺。而與此同時，也錯過了手機上的鬧鐘。
多虧平時的生物鐘，不然自己這堂課鐵定坐不到這裡。
再次得到休息的時間，是在下午的課結束之後。
三人結伴去了餐廳，準備填飽自己的肚子。
柳榭之剛端著盤米飯坐下，身邊的姜李戳了戳他，說道，「你看那個是不是黎川喜歡的女孩啊。」
他順著指尖的方向看去，一個梳著蘋果頭的女孩正站在麻辣拌店的旁邊，說著什麼。
「有點像。」
「我也覺得，」姜李看向四周，「那小子去哪打飯了，還不回來。」
柳榭之一抬眼，看到縮在角落的當事人。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對方的背影，但自己又縮在後面不敢向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很快，姜李也注意到了，他輕捏著眉心，
「這傻孩子幹嘛呢在那…」
「誒，那個女孩看到他了！」
姜李眼睛頓時亮了，看著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黎川？」
「嗯…」黎川腦子一片空白，「來吃飯嗎？」
許理看向四周的商鋪，眼睛眨了眨，
「對呀。」
他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面色騰的一紅。
「28號在不在！」
「在的。」許理端著碗，說道，「一起吃嗎？」
黎川連連擺手，「不…不用了。」
對方看見他這副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泛起笑意，「好吧，那我先走了。」
朝他揮了揮手向前方走去。
黎川還在原地發愣，臉上滿是自責，自己剛剛到底在說什麼…
「這就完了？」姜李震驚，原來黎川還有這麼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