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頭的人
為什麼最近不約會？
可她和付正維之間，從來也沒約會過啊。
面對付正維的質問，簡之顏有點傻眼，很快，她就後悔了：不該讓付正維牽扯進來，雖然明白告訴過他，關係是假的，但，怕就怕這種輕易上頭的人。
他的表情和哀怨，看起來都是真的，活脫脫一個被壞女人辜負的好男人。
簡之顏深感自責，同時，做了一個決定。
「付正維……」簡之顏並不是優柔的人，從小在國外一個人生活，早已練出股狠意，「咱們假裝戀愛的事，要不算了。」
「什麼？」付正維大驚失色。「怎麼算了呢，是不是我哪沒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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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是你的問題。」
是她的問題。
低估了陸寅的道行，陸寅從來也沒把付正維當過對手，甚至，陸寅還夸付正維，有你是老闆們的福氣。
想想，都覺得自己的計劃，有點簡陋可笑。
簡之顏安撫付正維，「之前我說的追求者，嗯……他已經撤退了，他知道我已經有了男朋友，自知比不上你，所以，你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真的，謝謝你，付正維，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付正維還想為自己最後爭取一下。
「你確定麼，後面真的不需要我再配合你什麼了嗎，萬一，他又發現你單身，會不會再——」
付正維無比失落地離開會議室，好像生了場大病，或者失了戀，整個下午都不在狀態。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付正維請假提前下班。
簡之顏看在眼裡，卻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家，感到抱歉的同時，她甚至考慮把金景的工作辭掉，省得以後給付正維添堵，但辭職的理由，又沒想好，怕簡之雷那邊交待不了。
所以，簡之顏有點鬧心。
晚上下班，路過便利店，簡之顏隨便買了點吃的，權當晚餐，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憊，簡之顏坐在電腦跟前啃麵包。
一邊啃，一邊刷網頁。
最近，她在關注一個演藝之星的選拔大賽，無論是過氣明星、還是街邊素人，只要有演技，敢挑戰，一路通關，就能最終獲得一紙經紀合約，參演大製作。
就連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小花，都是從這個節目出道的，可見它有多火熱。
要說簡之顏不心動，是假的。
但，光是心動，似乎也沒用，光是她親愛的哥哥那關，就過不去，簡之雷是不可能讓她參賽的，更別說出道了，腿都能給她打折了。
她看了一會兒最新一期的賽事，嘆了口氣，叉掉頁面，恰好郵箱發來通知。
簡之顏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沒防備地打開，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請柬。
嚴格來說，是一張婚禮請柬。
白色的鈴蘭花，枝藤纏繞，端靜忠貞的誓詞，透著愛情的堅定，請柬落款——
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Lucy&Charlie。
滅頂的悲傷，鋪天蓋地而來。
簡之顏靜靜地坐在那裡，再次想起第一次見到白承祺的場景。
那天雨後初霽，她坐在河邊，用一片飲料罐的拉環，在手腕上反覆比量，白承祺突然出現，伸出手來。
「你好，我叫Charlie，我們在那邊布展，你願意幫個忙嗎？」
……
白承祺和程露斯的請柬，應該是群發的。
不止簡之顏收到了，朋友圈裡很多人都收到了，包括宋安歌。
她遠在美國，自然趕不上婚禮，但她忍不住叮囑簡之顏。
「他們的婚禮，你別去，真的，沒意思，去看他們甜甜蜜蜜，你這不是找虐是什麼。」
簡之顏翻看文件，不甚在意地說，「白承祺和程露斯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我早沒情緒了，真的，不用擔心我。」
宋安歌不死心，「那你向我保證，不去觀禮，也不許隨份子，窮死他們兩口子！」
最近，簡之雷啟動了一個新項目，徵召了半個法務部的人，參與標書製作，簡之顏是其中一員，正在惡補相關知識。
「我很忙的。」簡之顏說。
言下之意，她既沒功夫跟宋安歌逗貧，也沒功夫理會那對新人。
宋安歌：「希望如此吧。」
掛上電話，耳邊稍得片刻寧靜，簡之顏繼續翻看資料，中間遇見「續標」一節，裡面規定的權利義務似乎有點問題，她看了好久都沒懂，上網查呢，又眾說紛紜。
簡之顏犯難，想問宋安歌，但剛掛上電話，她怕閨蜜的嘮叨，想問付正維，又意識到兩人已經好幾天沒說話了。
一時的孤立無援，讓她不得已想到陸寅、那位據說不收諮詢費的陸律師。
這次，簡之顏謹遵律師守則，把文件金額，事先做好遮擋，然後才拍照截圖，給陸寅發了出去。
不知道陸寅在做什麼，剛一分鐘過去，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續標這種事，很少拿到檯面上說。」
簡之顏不懂：「為什麼呢？」
陸寅音色低沉，耐心給她解釋。
「任何一個正式文件，都不會提及續標，因為，它意味著中標人要在原有的招標範圍內，承擔額外的一部分工程，這可能是甲方老闆的的私人工程，也可能是前一個工程的擦屁股項目，目的是乙方用來討好甲方的。」
簡之顏有些明白了：「我要把這部分內容，核算在我方的成本里，而不能對應在甲方的收益上，對嗎？」
一點就透。
「就是這個意思。」陸寅莞爾。
簡之顏在文件上快速做好標記，然後長吁一口氣，剛過下班時間，辦公室里的人陸續走光，她靠在椅背上，落單的人，最容易比孤獨感選中。
她強忍住情緒，與陸寅客氣了一下。
「怎麼辦，又欠你一份人情。」她說。
「你欠我的人情還少麼，哪個還過。」他不甚在意。
簡之顏已經完全不在狀態，她想掛掉電話，但又覺得，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吃相太難看，便胡亂找了個話題。
「你還在出差麼，是不是很忙。」
男人淡應：「還好吧，快要回去了。」
「哦，那回來請你吃飯。」簡之顏說著，有些心不在焉，右手划動滑鼠，劃著名劃著名，就點開了郵箱。
兩人在電話中同時沉默，空茫的電波噪音，傳來陣陣嘈雜，通話趨近於結束。
陸寅終於回她，「再說吧。」
簡之顏的心思，都撲在電腦屏幕上，一時沒有深想，只有目光透露悲傷，定格在那封婚禮請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