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陸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
客廳的燈熄了一部分，房間略暗，他扯松領帶，屏退傭人，往臥室走。
一推開門，仍舊是一盞淺白的小燈，立於床頭，馨沁的氛圍，改變了豪宅里冰冷的氣候。
陸寅為之一暖，勾著嘴角走到床邊，「怎麼還沒睡？」
「我哪兒睡得著？」
簡之顏合上厚厚一疊劇本，放在一旁，那如同捉姦一樣的表情，直接把陸寅逗笑。
他坐下來，與她平視，柔聲問，「誰欺負我們顏顏了。」
簡之顏：「我去找安歌吃晚飯，她整個晚上心神不寧，書桌上攤開的刑法典，翻到了故意殺人和故意傷害那頁……你和我哥今天一塊兒不在家，是不是去找左滿生了？」
這女孩太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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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寅避之不答，笑了聲：「宋律師太緊張了，我也是學法律的，怎麼可能讓之雷扣上殺人的帽子，難道她不知道，致人死亡還有意外事故和正當防衛幾種脫罪的說法嗎。」
簡之顏倒吸一口冷氣，「你們不會真的把左滿生給——」
「你不會胡思亂想一個晚上吧。」
陸寅抬手，剛要揉揉女孩子的小耳垂以做安撫，哪知道簡之顏往後一閃，躲開了陸寅的手的同時，猛然抓住他的袖子。
「這是什麼？！」簡之顏眼神閃過擔憂。
深紅色的一塊，染在雪白漿洗過的襯衣袖口，格外觸目。
陸寅低頭，轉過手腕，也看到了，「應該是左滿生的血——」
「但他活得好好的。」陸寅安撫。
簡之顏警惕的神色，這才鬆懈下來，然後又不太放心，問他。
「你們今晚刑訊過他了？」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陸寅抽掉領帶，扔到一邊。
就憑左滿生的軟骨頭，哪有刑訊的必要，上去打一頓，氣勢上先壓住，後頭別管問什麼，左滿生招得比誰都快，哪還需要什麼殘忍手段。
連同這些年他騙了多少富婆，弄了多少錢，又欠了多少賭債，老底兒恨不得全抖了，就為了保命。
「那他承認林正雄的事了？」簡之顏問。
「算是吧。」陸寅說。
左滿生當時已經嚇得尿褲子了，哆哆嗦嗦地承認——
「我看到簡夫人從林正雄的休息室出來，以為簡夫人有了新歡，要把我甩掉，所以格外留意，婚禮那晚我藉故又把夫人灌醉，套她的話，這才知道林正雄是簡小姐的生父……」
「一個是女明星，一個是高官，這麼有料的豪門恩怨，當時我真的沒多想，就為了弄點錢，把消息賣了出去……哪知道買消息的人，很快就跟我聯繫上，還出了大價錢。」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買我消息的人是李程的人，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置誰於死地……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貪財、我無知……」
陸寅的講述，引來簡之顏一陣冷笑。
「貪財無知？那他盼著你和我哥死在非洲，算什麼？！」
簡之雷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無辜的人。
簡之顏：「那你們最後把左滿生怎麼樣了？」
「交給林正雄了。」誰的仇誰來報。
陸寅相信林正雄折磨敵人的方法，更隱蔽更嫻熟，不過也沒必要進一步深究了。
他怕嚇到懷裡的小姑娘。
「明天就回劇組了？」
話題轉移得太快，簡之顏反應了一會兒，抬頭，「嗯。」
「東西都收拾好了？」陸寅眼裡明顯有不舍。
簡之顏：「明天回我家，收拾幾件夏天的衣服，下午過去。」
「那正好，明天中午和我爸媽吃頓午飯，然後我送你。」
也不知道該為哪件事先驚呼，簡之顏出聲掙扎了兩下，無濟於事後，因為怕掉下來，她一直抱著陸寅的脖頸。
「為什麼要和你爸媽吃午飯啊？」
陸寅略微不滿，瞥她一眼，「你說呢？」
見父母，是談婚論嫁必備環節，何況是陸、簡兩家這種體量的家世。
簡之顏：「真的要嫁了啊。」
陸寅：「你說呢？」
簡之顏：「感覺有點像做夢。」
陸寅：「那正好，這就睡覺。」
一語雙關，目的地卻是浴室，男人抱著簡之顏徑直往裡走。
莫名的臉上發燒，簡之顏把頭往陸寅懷裡蹭，「你回來前，我已經洗過澡了……」
「那就當陪我洗。」
不由分說，又帶著某種荒謬，陸寅洗澡也要人陪。
水汽蒸騰時刻，簡之顏覺得自己仿佛一起跟水化為了一體，如果不是濕透的裙子還箍著她，大概自己會癱得不成形狀。
可能是第二天要回劇組的緣故，這一分開，又要十天半月見不到，這一晚陸寅沒少折騰。
早起，他先陪簡之顏回家取了衣物，然後又帶她如約來到老廣樓。
知道簡之顏喜歡粵菜，陸家父母都依著她的喜好，已經點了一桌子的菜。
本來招人喜歡的女孩子，如今變成了自家兒媳，陸見琛夫婦就別提多高興了，陸母沒什麼計較，拉著簡之顏坐到身邊。
陸見琛一生叱吒，打量簡之顏，仿佛打量她身後的林正雄，最後心內一陣感嘆：以林正雄如今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簡之顏也差不多是半個公主了，他們陸家稀里糊塗竟然成了皇親國戚。
怎麼說呢，富貴險中求。
就在昨天，林正雄還親自打電話給他。
兩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認識，但人家明顯當他是自己人，隨口閒聊兩句，已經透露了許多內幕消息。
林正雄還說了，「陸寅和之雷，以前是朋友，現在可就是貨真價實的一家人了，簡家早年沒了長輩，往後陸兄也請多看顧啊。」
陸見琛明白，林正雄對簡之雷是有愧疚的，想補償，又怕他不收，最後才叫陸家從中當和事佬。
往後，林正雄給簡之雷的利益，還要借陸家的手，
這不就是妥妥的家族門閥麼，三代人建立的人脈，還不及這一場聯姻。
而帶來這一切的簡之顏，陸見琛越看越喜歡，「今年夏天的百花獎，顏顏要不要參與一下？一多半的評委，都出自咱們陸家，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