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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寅這拿了兩次錢,一次用了幾張沒什麼價值的照片,一次就用嘴說,賺錢如此輕鬆,狗仔大概是上癮了。
助理跟老闆稟告:「今天狗仔登門,又說看到簡小姐和男人逛書店,還是上次一起喝粥的那個,空口無憑,我說叫他拿出證據,那小子竟然說自己在後巷被人劫了,連相機和存儲卡一塊兒丟了。」
陸寅靠在大班椅中,慢慢睜開眼,一時沒動。
助理自己都覺得荒唐,「拿不出照片就算了,一模一樣的藉口,竟然用兩次,他是不是覺得咱們給錢太大方,以為……」
以為老闆傻這種話,他到底沒說出口。
「要不然,我把人直接趕走吧。」
陸寅沉吟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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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以為,老闆同意了,轉身向外,哪知道陸寅突然說。
「把人帶進來,我親自問問。」
陸寅,圈子裡的頂級大佬,是前輩們口中神一樣的存在,主宰行業沉浮。小狗仔哪敢想,自己有一天會坐在陸寅的面前。
比想像中更迫人,也更疏離。
小狗仔正襟危坐,陸寅仍舊靠著,椅子轉了四十五度,不是正對,是以他偏頭看了對面一眼,問。
「入行多久了。」
小狗仔眼睛一轉,「快三年了。」
「哪家公司的。」
「星動文化。」
小狗仔以為陸寅會接著問他老闆是誰,然後說點什麼我和你老闆是朋友,你最好別說謊,諸如此類的話,可陸寅僅僅是揚了揚下巴。
「說說吧,你都看見什麼了。」
沒有警告,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開場太直接,搞得小狗仔一愣,但他馬上反應過來,說。
「就是昨天中午,我跟著簡小姐的房車,進了市區,她去書店買書,我本以為沒什麼新聞可跟,蹲了一會兒,本來要走了,哪知道又看見上次的男人,他竟然跟簡小姐坐在一個桌子上,兩人一起看書,樣子還挺親密。」
陸寅沒什麼表情,「繼續。」
「然後,他們就一起呆了兩個小時,中間離得遠,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但看氣氛挺好的,簡小姐後來特別高興,笑得也很開心……我本來拍照片了,後來離開的時候,被人堵後巷給搶了,錢包沒了,相機也沒了。」
說完,狗仔一臉懊惱。
「我懷疑是那個男人做的,他想銷毀那些照片。」
陸寅:「怎麼講。」
「那群小混混上來就搶相機,搶完才叫我拿錢包,而且他們按著我的時候,一直在看相機里的內容。」
陸寅:「關於那個男人,你知道多少?」
狗仔回想了一下,「身材很高,長得也好,有點像最近電影裡演紂王的那個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
這些信息不太有價值。
陸寅又問:「我問的是身份信息,或者車牌之類的。」
狗仔搖搖頭,「那個男人昨天沒開車,他搭的簡小姐的車,我本來想跟上去的,後來就讓人給堵住了……」
突然一頓,狗仔想起第一次在粥鋪門口,「哦,對!」
「那個男人有車有司機,他的車牌我不記得了,但我記得車是一輛紅旗。」
旁邊的助理,聽到紅旗兩個字,下意識去看了一眼老闆。
陸寅卻沒有過分反應,只是想了一下,說,「我知道了。」同時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垂手,給狗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就可以走?
這就可以領錢了?
狗仔樂陶陶還有點不敢相信,跟著助理走了幾步,又忽然轉身,問陸寅。
「陸先生,人家都說空口無憑,我什麼證據都沒有,你一點不懷疑我說的嗎?」
陸寅反問:「你說你是星動文化的人,這句是假的嗎?」
狗仔底氣很足:「這句當然不是,我有工作證。」
「那就可以了。」
陸寅隨手撥弄著桌上小擺件,「星動文化上上下下135個人,如果因為你的假話,讓他們全體失業,你的同事們知道了會怎樣,相信你也不願意看到這種場面,對嗎。」
後頸一陣發涼。
小狗仔才終於知道後怕:看起來太好賺的錢,原來賭上了135個人的飯碗,和他一輩子的職業生涯。
小狗仔舔舔唇,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來了。
助理親自給狗仔結了錢,甚至還沒來得及囑咐,小狗仔連連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然後就跟見鬼一樣,跑掉了。
助理回去跟老闆復命,見陸寅正在打電話,他立在一旁等了一會兒。
電話里岳科打來的,原本說項目里的事,最後快結束時,岳科隨口問了一句。
「之雷結婚,你怎麼隨禮,是禮物是現金,還是別的什麼啊?」
一說這個,陸寅更生氣。
他涼涼地笑了一聲,「我沒收到請柬,還需要隨禮嗎?」
「誒?!」岳科來勁兒了,發出一陣怪笑,「之雷沒給你發請柬?!看來你是把人給得罪狠了!」
「也是,誰讓你搞人家妹妹,人家可不跟你絕交了!」
電話那頭一陣靜默。
岳科還嫌熱鬧不夠看,給陸寅出主意。
「要不你跟顏顏一塊兒去,你做她的男伴,這樣也能通過安檢;」
「再不然,你跟伯父伯母一起去,他們肯定收到請柬了,父母帶孩子參加婚宴,簡家肯定說不出什麼。」
「不過那樣的話,你可能要坐小孩那桌了……」
陸寅:「剛才提到的尾款,岳公子不想要了可以直說。」
「哎……玩陰的啊……別別別,陸寅,我等著這個項目送我進董事會呢……」
今天第二次,不等對方說完,陸寅就把電話掛了。
助理此刻也看出來了,老闆今天心情極其不好。
他謹慎地看了一眼老闆臉色,說:「狗仔送出去了……他說的那些信息,陸先生……」
「叫人去臨市查,粥鋪、書店、附近的道路監控,把那個男人給我找出來。」陸寅說。
這些都沒有問題,只是一點,助理有些擔憂。
「狗仔提到,那個男人的車是輛紅旗,恐怕對方是官場上的人。」助理怕惹麻煩。
「那又怎樣。」
陸寅態度重新變得寡淡。
這是他對待真正對手時,一貫的態度——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