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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震驚,到荒謬,再到憤怒。
簡之顏掙扎著,想要從陸寅膝頭下來,但無奈,她被棉被和男人纏了個緊,幾次掙脫,腳都夠不到地。
最後,只能用胳膊撐住半臂距離——她本能地和陸寅拉開距離,問他。
「你先逼我和韓亦解除婚約,現在又來逼我和你結婚,除了逼迫,陸寅,你是不是沒有新的招數了?!」
「還是你覺得,強取豪奪才能體現你的地位和權力?」
陸寅目光深黯而不見底。
他不習慣為自己解釋什麼,但這次不得不這麼做,只因為對方是簡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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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地位和權力,是客觀存在的,犯不著拿出來展示。」
而事實上,「我想娶你,只是因為我想娶你。」
簡之顏有一瞬的心臟停跳,但很快,那絲絲縷縷的脈搏,再次充血而來,酸澀瀰漫胸腔,甚至,還有隱約的狠意。
她眼神炯亮,聲音卻飄渺:「可我記得陸先生是不婚主義啊。」
陸寅迎上她:「現在情況變了。」
「哦?」簡之顏冷笑一聲,「怎麼變了?」
不待陸寅回答,她替他說,「我明白,以前陸先生不需要給名分,就能玩女人,而且那些女人各個都對你死心塌地,你沒有過危機感。」
「現在不同了,因為我開始有緋聞了,你有危機了,你不爽了,所以,你就拿出一把叫名分的鎖,想把我鎖住,對嗎?」
陸寅眉眼不動,就那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那我為什麼唯獨對你有危機感,簡之顏,你解釋一下,」陸寅揪住她的邏輯,「是因為別的女人沒有緋聞,沒有追求者嗎?」
簡之顏:「你沒有必要把我從女人堆里單拎出來,弄得好像我有多麼的不同,在你心裡,女人根本不重要,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的感受,誰陪你玩得高興,你就多寵一點,玩得不高興,就丟在一邊,僅此而已。」
「至於我,頂多算是陪你玩得好,再加上我們之前鬧翻過,你才覺得我比別的女人多了點趣味,可如果,沒有那段波折,我還像之前一樣,愛慕你喜歡你,一直隱忍著當你的炮友,那今天,你還會跟我求婚麼?」
陸寅:「一年前,我們如果沒有鬧翻,你就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到今天,戀愛將近一年,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跟你求婚呢?」
「你在狡辯,陸寅。」簡之顏看著他。
「一年前你為什麼給我名分?難道你忘了嗎?如果我是私生女的醜聞沒爆出來,如果我哥沒有去求你,你會給我轉正嗎?」
陸寅:「所以,因為那件事,你還在怪我,對嗎?」
「不是怪你。」簡之顏一頓,「是看清你,看清這段關係——基礎太差,信任坍塌,我們早就失去了相愛的機會,繼續在一起,也就只能是玩玩。」
陸寅手指收緊,緩緩地重複,「玩……呵。」驟然輕笑。
明明是取暖的擁抱,為什麼最後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冷峻的對峙,訴說著絕無可能的未來。
倒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陸寅是商人本性,糾結問題為什麼發生,不如思考怎樣解決問題。
他的神情,重新恢復平淡,「既然你說我們只能玩玩,那就玩好了。」
「咱們玩個大的,結婚,簡之顏,你敢不敢。」
簡之顏有種微妙的感受,只是看著他。
為此,陸寅有種克制的隱痛,好像被暴露在這個料峭的早春里。
「和韓家聯姻,你都可以接受,和我難道不行?」
簡之顏:「你和韓亦不同,他可以給我一輩子的安穩,可你不能,和你是一場冒險,也許好玩刺激,可我不想和你做一輩子遊戲。」
……
從臨時到北市,驅車120公里,陸寅返回公司。
晚上的會議,為了他特意推遲了一小時,等人風塵僕僕的回來了,秘書主持開始。
大致內容是開年的一些安排,涉及中駿和旗下十幾家子公司的財務狀況。
偌大的會議室,巨型投影屏,一頁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快速翻動,非常人腦力能夠應付,下屬們匆忙記錄、反應,只為了能跟上老闆的思考。
這是看老闆態度的時刻。
會議室里的高層,齊齊看向陸寅。
他抬眸,安靜地掃了一圈全場,才說:「先報上來,我看過再說。」
匯報人猶豫了一下,才說,是。
往常,以大老闆的心算水平,論億計算的撥款,當場就能給決策,怎地今天還要拖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方案有問題,心裡一陣敲鼓。
等到散會,下屬離開,夜已經很深了。
落地窗外是一片燈海,景色壯觀,可陸寅卻無暇欣賞,只是揉了揉眉心,是意外地疲憊感。
下午從簡之顏那離開,兩人其實氣氛還好。
她送他到車旁,還主動抱了抱他,特別的軟糯,連說的話,也帶著懇求——
「別逼我,成嗎?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陸寅人是冷的,沒有動,沒有回抱,只是說:「嫁給我,沒有那麼糟。」
「我知道呀。」簡之顏溫柔地微笑,「陸先生從來都是女人頂級的選擇,是我玩不起。」
「你知道的,我的成長環境,逼我變成一個獨立堅強的人,可事實上我特別特別缺愛,我要的是萬無一失的安全感,和毫無瑕疵的偏愛。」
那一刻,陸寅曾湧上血氣方剛的不甘,想問她,你怎麼知道我給不了你。
可轉瞬,他就想起,簡之顏曾經給過他機會。
問題又一次回到原點。
糟糕的過往,也證明了他的糟糕,所以,他有什麼資格說,嫁給我,沒有那麼糟。
像一道永遠也解不對的題,陸寅在束手無策後,仍然捨不得撕掉書本。
白天,他強悍地逼自己試一次再試一次,然後在這樣安靜的夜裡,強大外衣剝去,他又一次被挫敗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