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制小扇，半遮面，簡之顏維持著動作，沒做反應。
而陸寅呢，正與人交談，唯獨目光是朝向她的，不知道身邊人說了什麼，陸寅很官方地笑了一下。
侍者路過，他隨手取了杯香檳，直到送到嘴邊前，他收回視線，垂眸呷飲。
一個是來捧場的客人，一個是要盡地主之誼的主人，簡之顏和陸寅的碰面，無可避免。
應酬完剛剛那一撥人，陸寅走過來，簡之顏眼睜睜看著，男人撻伐著腳步，好像踩了鼓點，每一下就敲在她心上。
他們最後一次聯繫，還是通過微信，陸寅誤以為她給他塞女人，兩人的對話，有點不歡而散的意思，這會兒他過來，會找她算帳麼？
簡之顏在想，除了有點不安，其實，還有一丟丟不願意承認的，歉意。
「陸先生。」她先提了一步，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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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寅回以溫漠地微笑，「簡小姐。」然後象徵性地環顧一下，「之雷呢？」
簡之顏：「我哥今晚有事走不開，所以叫我來了。」
陸寅微不可見地點點頭，飲了一口香檳。
大庭廣眾之下，他們的身份，僅是如此，兩人面對面，談不上冷場，但也談不上多熱絡，外人看來，絕對是一次無比正常的社交對話。
與此同時，劉特助打完電話，快步走了回來。
「陸先生，您好，簡先生今晚有事走不開，所以叫簡小姐代為出席，希望您不要介意，簡先生說改日，一定登門祝賀。」
他是個十分合格的總裁助理，應酬周旋，不在話下。
陸寅含笑，「大家十多年的朋友，叫你們老闆不用見外。」
「是。」劉特助垂手，又和陸寅寒暄了兩句，影視行業動態，當然只限於財報層面上的，男人們聊得內容讓人發悶。
簡之顏見自己插不進話，所幸退出來。
隔壁有間休息室，大概也是為了拍電影取景用的，裝修得有點像中世紀歌劇院，露台伸出建築，紅色絲絨幕布，大幅垂落，鬼氣森森，就差一盞追光燈，馬上就能喊Action，演出一場歌劇魅影。
簡之顏覺得挺有趣，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兜了一圈，身後忽然傳來動靜，差點把她嚇到。
她捂住前襟，快速轉身，看到來人是陸寅，忍不住輕怨。
「你不在外面招待客人，在這裡扮什麼鬼。」
陸寅好像悟出點什麼，「你是不是怕鬼？」
「我怕你。」簡之顏才不與他討論這個無聊話題，「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陸寅找了張沙發椅坐了下來，「我以為，是你，應該對我有個解釋。」
簡之顏攥緊扇柄，在手心裡敲了兩下，「好吧。」
「我承認，我做的有點過，給你介紹朋友，屬於多管閒事。」
「就是這樣？」陸寅問，「你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認為，我會願意收下你推過來的女人？」
簡之顏：「你要聽真話麼？」
陸寅看著她。
簡之顏坐在陸寅所在的沙發上，因為魚尾裙過於包身，她只能側著，沾個邊兒。
她說：「那兩個人是我的同事，我怕她們變成第二個周塵塵，本來我在辦公室里，做人就要各種謹慎了，如果再得罪了人，恐怕日子更難過。」
她把自己說得像個悽慘的小白兔，說到動情處，還拿手指頭，去摳沙發上的拉扣裝飾。
陸寅垂眸，視線往下，跟著小白兔爪上的動作，看她在那演。
雖然真假吃不准，但女人這套，他看得明白，簡之顏這是真的知錯了，不然也不會態度放這麼低。
簡之顏看著陸寅，信誓旦旦地保證。
「如果你不想要就算了，反正，我絕對不會擅自透露你的聯繫方式。」
似是為加強承諾感，她又強調了一遍。
「真的。」
陸寅一直沒說話，這種事，於他來說、於妄圖攀附的人來說，都是稀鬆平常的事，他本不會太在意，只是這一次，他似乎特別想從簡之顏這裡聽到解釋。
這就有些奇怪了。
但以陸寅頭腦，很快找到答案，並不是難事。
「你引薦的，我確實不想要，」陸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起身。
「至於我想要什麼，簡之顏，你應該知道。」
晚宴雖然叫晚宴，但因為舉辦地點偏僻，所以早早就散場了，簡之顏臨走前，只和陸寅打了個照面，旁邊還有別人，四面八方的寒暄應酬，都等著他。
簡之顏只是點點頭，沒等說上話，她先登車離去。
明天會有阿姨上門幫她處理，簡之顏沒有再管，徑直進了浴室。
洗澡、卸妝、敷臉，一套流程下來，時間已經很晚。
她累到脫力，躺在床上，整個人逐漸放空，困意翻捲來襲之際，陸寅的話，忽然冒了出來。
我想要什麼，簡之顏，你應該知道。
她唔嗷一聲，翻身把臉埋在棉被裡。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啊，從最開始，她就知道了，狗男人想睡她嘛！
如果說，之前都是簡之顏猜的，那麼今天，陸寅算是攤牌了。
大幕落下，狗男人徹底撕掉了偽善面孔，他禮貌地表達了，他想睡她的想法，甚至還多了點非她不睡的意思。
要不要這麼狗啊！
朋友的妹妹，你也下得去手？！
簡之顏一邊譴責陸寅，一邊把自己滾成棉被卷，不知道是熱得還是什麼，不一會兒，她就悶出一層細汗。
她又從裡面爬出來，本想去倒杯水喝，卻瞥見手機在閃。
有消息進來。
簡之顏以為有人假好心，問她到家沒有，拿起一看，發現有99+的信息未讀，來自留學群。
簡之顏幾乎一個晚上沒看手機，裡面積贊了一堆聊天內容，還在往下走。
簡之顏一鍵走到最頂上，逐條往下翻，起頭是有個同學，說自己要回國了，大家一通打趣。
然而，隨著翻動，簡之顏嘴角笑容漸漸收斂，直到她看見最新的一條——
【白承祺好像在借錢，你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