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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寅倒底沒動簡之顏。
他身體離開時,帶著一絲難以察覺地頹然,眼中情緒滾燙濃稠的柏油,簡之顏不敢深想,生怕誤入,飛快地偏開了眼。
整理過衣領和頭髮,她想趁機拉開車門去逃命,哪知道又被陸寅抓住手腕,這一次不太用力,簡之顏往反方向拉扯兩下,脫開了。
陸寅的手垂了下來,終於開口:「不要和別人結婚。」
他們都知道,性是幌子,他拿來試她,如果她還肯與他沉落,韓亦又有什麼重要,可她拒絕了,像一個貞潔烈女。
簡之顏鼻頭一酸,又想落淚,可還是強忍著。
「我結不結婚和你無關。」
只能說到這裡了,她已經沒有能力再和他多纏鬥一秒,再有一秒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重新跌回他的懷裡,哪怕那裡是個泥潭。
簡之顏轉身拉開車門,不做停留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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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車停在就停在十米之外,快走幾步,坐進駕駛室,驚魂未定卻也容不得思考。
簡之顏啟動車子,就在準備駛離時,她撥了右燈,下意識去看耳鏡,陸寅那一側的車窗又落了下來。
一根細長潔白的菸捲,夾在手指間,煙霧裊裊。
天空開始落雨,細密的水珠,打在玻璃上,簡之顏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今晚就算正式結束了吧。
這段隱秘而荒唐的關係,悄然終結在這個雨夜。
距離他們開始,還有三十天,尚且不足一年。
白色的保時捷,在雨幕中急速離開,只留一道幻影,久久停留在有情人眼中。
……
婚禮被搬上日程。
明奚華得到通知的那天,還是雙方家長會面的頭一晚,一兒一女回到紫苑,告訴她,「準備一下著裝,明天要見一下韓亦的父母。」
「韓亦是誰?」明奚華放下茶杯,不明所以地問。
「顏顏的男朋友。」
簡之雷的回答,言簡意賅。
明奚華立刻去看坐在一旁的女兒,「你不是剛和陸寅分開嗎,這麼快又有新男友了?」
「嗯,而且馬上要變未婚夫了。」
簡之顏啃著蘋果,臉上的表情不多。
明奚華一下就看懂了,「這個韓亦是哪家的兒子?你哥給你找來的?」
「你又想說什麼?」簡之雷皺眉。
「我提前把話放這,政治聯姻,可不是什麼好歸宿,但你們兄妹既然已經決定,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明奚華高傲起身,準備上樓。
這次她擺明不想和他們吵,簡之雷眉頭鎖得更深,簡之顏卻懂母親的軟肋。
「那明天和韓家父母吃飯的事,」簡之顏揚聲,不問明奚華去不去,反而說,「記得穿漂亮點,聽說韓亦的媽媽十分美貌,你可不要被比下去哦。」
明奚華腳步一頓,身體沒動,臉轉了四十度角,露出精緻的鼻弓和額頭。
「那當然了。」
輕哼一聲,帶著萬種風情,明奚華上樓離開。
簡之雷抬眸,看了一眼妹妹,第一次發現簡之顏還有這麼狡猾的一面。
簡之顏聳肩笑笑,被看穿也不覺的怎樣。
自從她私生女的身份被爆出來,她開始放飛自我,乖乖女什麼的,誰愛當誰當,反正她不想再過以前縮手縮腳的日子。
……
簡、韓兩家家宴,選在一家蘇式菜館,很有南宋奢靡的氣氛,一卷紗簾,輕微舞盪,隔著水岸,能聽見園子對面迷離的唱腔。
簡之顏坐在月亮窗旁,手撐著下巴,隔窗看戲。
戲中人不自知,觥籌交錯。
韓亦與簡之雷喝了一杯,算謝媒,一飲而盡後,簡之雷平靜如水,他卻臉色霎紅,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韓亦含笑撩杯,又坐了一會兒,出來尋簡之顏。
「坐在這裡不冷嗎?」
他用溫熱的大手搓了搓簡之顏的小臉,不敢用力,全是珍愛。
簡之顏拉他坐下來,斟了一杯陳年普洱,推到他跟前。
「你以後別跟我哥喝,他千杯不倒的。」
韓亦笑:「我也沒辦法,本來就不擅應酬,我爸非要我敬之雷一個。」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又說,「你不知道,我爸有多喜歡之雷,咱們不認識的時候,他就叫我大哥去結識之雷,天天掛在嘴上,說我要有這麼一個兒子多好多好。」
簡之顏撲笑,「你和你大哥特別吃醋吧?」
「我還好,畢竟之雷是我未來的大舅哥,但我大哥,他今天都沒來。」
簡之顏:「我哥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誰跟他比,誰就真的累。」
韓亦點頭。
房間裡,又是一波熱鬧,韓父拊掌,對著明奚華稱讚她一雙好兒女,末了,他才想起來,「之顏呢,半天沒看見她人呢。」
這個清淨是躲不下去了,簡之顏起身,和韓亦並肩回到席上。
「去外面陽台坐了一會兒,聽見有表演,看入迷,就忘了時間。」簡之顏略帶歉意坐下來。
她右手邊是明奚華,左手邊是韓太太,韓太太因為是後來上位,在家族裡地位一直不高,也就造就了今天她喜歡看人臉色的習慣。
見簡之顏說話隨和,韓太太藉機攀談,問:「外面什麼表演,有多好看啊。」
「好像是崑曲,我也不太懂。」
「崑曲啊!」韓太太過分誇張了,「簡夫人以前是不是唱這個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沒有機會聽簡夫人唱一次呢?」
莫名其妙被嘲諷,還是用一種不太磊落的手法,明奚華冷淡地撇了一眼過來。
「怎麼,韓太太真想聽我唱嗎?」
韓棟邦狠狠颳了韓太太一眼,頓時韓太太臉色煞白,訕訕地說。
「大家聊天嘛,我就是開個玩笑。」
鬧了個好沒意思,場面有點冷。
明奚華輕蔑一笑,繼續維持高冷且高傲的樣子。
另外一邊,簡之雷和簡之顏兄妹,竟也態度一致,沒人出面給韓太太台階下。
韓亦識大體,繞過大桌,站起來,給明奚華斟了杯茶,「家母很少出來應酬,不太會說話,伯母別跟她計較。」
這是個大好青年。
自己把自己說服,明奚華接過杯盞,「都不是外人,沒什麼可計較的。」
「謝謝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