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心尖取血

  第124章 心尖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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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寅有多久沒來金景了,他自己也記不清,跟簡之雷鬧翻這段時間,大家在酒局上遇見,連個招呼都不打,更別提登門了。

  今天陸寅來找簡之雷,本來做好吃閉門羹的準備了,哪知道人家就跟等著他一樣,秘書大大方方過來,說,陸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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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的門扇,沉而厚,一開一關,安靜地沒有聲息。

  簡之雷倒了杯酒,落在陸寅面前的桌上,「我新得的一瓶波本,嘗嘗。」

  陸寅呷飲一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是好酒,也是真的烈。

  兩人對飲,閒聊生意,像好友重逢,沒什麼芥蒂。

  但,面和心不和,維持不了太多話題,陸寅登門,是來找答案的,藏著掖著沒意思,不如開誠布公。

  陸寅:「今天的新聞,我已經看見了。」

  「是麼。」

  簡之雷面目有些冷,但也不是完全迴避的態度。

  陸寅繼續說:「哪怕是我公司裡面的普通藝人,出了這種新聞,我也會問一問,何況這次是顏顏。」

  「倒底是怎麼回事?網上傳聞,是不是真的?」

  是一陣沉默,讓這個話題變得突兀,陸寅並沒有表現出受到冷遇的尷尬,反而一直耐心的等待著,等待簡之雷天人交戰的這幾分鐘。

  直到他緩緩開口。

  「你想不想聽個故事。」

  陸寅看著他。

  簡之雷不是一個喜歡把自己剖白給別人的人——任何一個驕傲的男人都不會——但今天,是第一次,他從頭到尾回憶那段悲劇。

  「……二十多年前,我一直覺得我們一家四口,有爸爸媽媽妹妹,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我爸尤其疼妹妹,捧在手心裡,一直到她十歲。」

  「那天,妹妹的學校進行體檢,我媽一時疏忽,忘了做手腳,於是,那張驗血的單子,就落在了我爸的手裡。」

  「血型不對,多明顯的錯漏,我爸充滿疑惑,我媽矢口否認。」

  簡之雷為笑了一聲,似乎出於荒謬。

  「你能想像麼?」簡之雷的聲音平靜極了,「從驗血的年代,一直到有DNA的年代,每隔幾個月,他都要帶顏顏去驗一次。」

  每一次驗之前,是如何的盼望,幻想著這是一個可以糾正的錯誤,而每次驗過後,幻想破滅,又是如何的絕望。

  這次輪到陸寅沉默。

  他不敢深想,這相當於從簡顏顏心尖取血的操作,對當時只有十來歲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簡之雷:「後來,我媽終於不耐煩了,她承認,顏顏就是和外面的男人生的,我爸徹底被擊垮了。」

  簡之雷在說到這一句的時候,慢慢地飲了一口酒,那濃烈的刺激,在喉嚨里攪動。

  他發出乾澀低沉地聲音:「這個故事距離落幕的最後一年,我爸開始酗酒,時醉時醒,清醒的時候,他會疾言厲色地拉著顏顏去化驗,喝醉之後,他又哭著求顏顏原諒,反反覆覆。」

  「後來,我爸醉酒駕車翻到橋下,終於,他解脫了。」

  沒有哪個兒子會把父親的英年早亡,叫做解脫。

  陸寅聽到這裡,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已凝固。

  這一家人,沒有一個完整的靈魂,他們在至親的背叛里,通通做了犧牲品,尤其是簡之顏,年紀最小,風暴的中心,在她身上反覆凌虐。

  「我不同意顏顏進演藝圈,大部分源於我媽的職業,我對那個圈子裡的女人,沒有好感,背信棄義,出賣尊嚴,看看我媽做的事,我不想讓妹妹也像她一樣。」

  「再者,為了維護我父親的尊嚴,我也自私的想過,把顏顏的身世永遠瞞住,好好供養她,不讓她拋頭露面……」

  可惜,一切盤算,都不及命運強悍,你永遠不會知道,它接下來會給你發什麼牌。

  有人把事情捅了出來。

  簡家的醜聞,猶如狗血,被人潑得滿大街都是。

  陸寅:「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顏顏的身世,已經人盡皆知,這場風波,甚至會影響她的前途。」

  簡之雷輕輕搖動酒杯,平聲說著,「背後搞事的人,最好辦了,他們在我這討不到好處……」

  「只是顏顏,我的妹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簡之雷看向陸寅,冰封的容顏,露出細微的動容,半晌過後。

  「陸寅,我們畢竟朋友一場,我想求你一件事。」

  ……

  陸寅從金景出來,坐在車裡,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他的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撥過來的,帶著預感,陸寅接了起來。

  「餵。」

  「你好,陸先生,我是宋安歌,很抱歉,我從謝老師磨來了你的電話,本來他是不願意給我的……」

  陸寅打斷她,「宋小姐,你有什麼事嗎?」

  宋安歌也知道自己語無倫次,有失水準,甚至她都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把電話打給陸寅,但事出緊急,她只能竭力穩住心神,說。

  「陸先生,我是想問你,顏顏和你在一起嗎?」

  陸寅蹙眉,「她怎麼了?」

  他們沒在一起。

  宋安歌得到這個結論,差點哭了出來,「我們今天本來約好一起吃飯,後來我看見了網上的新聞,再聯繫她,她已經關機了。」

  「我去她家找她,敲門沒人開……我知道密碼,就自己進來了……屋子裡沒有人,可桌上擺了一瓶安眠藥……陸先生……」

  「你先別慌,」陸寅一邊吩咐司機開車,一邊問她,「你數過嗎,藥瓶里還有多少粒?」

  宋安歌:「……好像是一瓶新的,沒有開封。」

  陸寅的心稍微歸位,「你現在在哪?」

  「我就在她家。」

  「那就呆在那,哪兒也別去,等著她回來。」

  宋安歌不放心,「現在連顏顏人在哪兒都不知道,就乾等著嗎,萬一她……」

  這種萬一,陸寅不願去想。

  「我去找人,你在她家等著,如果她回來了,你打電話告訴我,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