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既要臉又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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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家的人，既要臉又不要臉。
這多年過去了，看起來齊心協力替大房遮住了家醜，實際在遮羞布下，小動作不斷。
背後管簡之顏叫小野種，都不算什麼。今天股權交接，伴隨刀光劍影，簡之顏已經預料到了。
她沒有哥哥的過人才能，也沒有哥哥身上的簡家血脈，哥哥的好意，她知道自己接不住。
劉特助打電話叫她來開會的那天，簡之顏很焦慮，焦慮到徹夜失眠，後來天快亮了，她忽然想通。
她可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啊，還怕失去什麼。
股東大會潦草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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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還殘留著混濁的氣味，簡之顏仍然坐在位置上，她沒有動，簡之雷站在她對面，一瞬不瞬地看著妹妹。
這是他們兄妹在上次大吵之後，第一次面對面，一個站一個坐，高矮互換。
簡之顏先出聲說，算了，股份我不要了。
「他們說得對，爸只是沒來及改遺囑，如果爸還活著，一定會繼續恨我，怎麼可能還送股份給我？」
「反正是爸的股份，哥你繼續代持吧，不用給我了。」
「你說不要，就能不要嗎？」
簡之雷皺眉，當她是小孩子在賭氣。
「那些股份價值多少，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按遺囑給你，就要重新變成遺產，再次分割，二叔三叔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你的股份可能真的被人瓜分掉。」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簡之顏垂眸，話音很輕，明明是要跳出事外的態度，卻有種失望過頭的悲傷。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想遠離簡家，我就是知道，才不肯留在金景，我的退讓和迴避，哥，你又知不知道呢？」
簡之雷心疼妹妹，心疼到心累。
他摘掉眼鏡，揉了揉眉心。
「之顏，你不爭，是覺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順，可我是你哥哥，我們的血緣千真萬確，我要是不替你爭，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哥……」
「雖然今天讓他們攪和了一把，交接沒有完成，但是……」
簡之雷的停頓，使得空氣里有微微的窒息感，「在金景，還沒有人能直著腰跟我說不。」
……
開完會，時間還早。
簡之顏從金景大廈出來，雖然開了車，卻不怎麼想回家，於是，她沿著街頭，漫無目的地逛。
路過一家花店時，人家正在上貨，新鮮潔白的馬蹄蓮，擠擠挨挨的躺在水桶里，有股生機勃勃的勁兒。
簡之顏很喜歡，挑了七八隻，讓老闆包起來。
「小姐，你送人，還是自己插啊？」
簡之顏：「簡單包裝一下就行，我帶回自己家。」
老闆動作麻利的用深綠色的皺紋紙包好，遞過來的時候，像個來自森林的襁褓，簡之顏付錢道謝，掉頭往回走。
沒辦法，花占著手，她不能抱著花滿街走，所以返回金景去取車。
再一次，來到巍峨的大廈前，簡之顏忍不住嘆了口氣。
股份轉讓的事，簡之顏說服不了哥哥。
簡之雷強勢慣了，從小到大，他要做的事，從來沒有做不成的，簡之顏沒轍，只能由簡之雷去操作。
至於他要怎麼力排眾議，簡之顏沒問，金融遊戲，爾虞我詐，問了也不懂。
簡之顏看著副駕上的花束，扯了個笑，糟糕的一天，沒人來安慰，就當自己哄自己吧。
開車回家，路上手機響過一次，簡之顏神經一動，按了藍牙接通後，又忍不住失落。
那是一通詐騙電話，氣勢好大，上來先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幼時的經歷，造成了簡之顏今天的個性，她沒辦法把金景的遭遇，還有背後的內情，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那樣不堪的身世，她不敢讓身邊人知道。
哐得一聲，人家先把電話掛斷了。
連唯一的傾訴對象都沒有了。
簡之顏失笑，繼續開車。
回到家，她換了衣服洗了手，然後才拿了剪刀和花瓶，慢慢修剪花枝，時間就這樣消磨著。
臨睡前，宋安歌給她發信息，約人吃飯，順便要簽名本，簡之顏答應下來，準備第二天過去。
早起，一切都還正常。
因為要去找宋安歌，簡之顏稍微化了妝，據說，女人才懂女人，也只有同性的約會才需要打扮，所以，她跟陸寅約會時，大部分都是素顏。
上床嘛，事先總要洗澡，化不化妝的，好像不重要。
簡之顏收拾完，剛要出門，袁新月突然打電話過來。
對方火急火燎，是從來沒有過的焦急，「之顏，你現在在哪兒呢？！」
新戲沒進組，最近她沒工作，還能在哪？
「我在家。」
「今早的新聞，你看了嗎？！」
簡之顏納罕：「什麼新聞？」
那就是沒看了。
「我跟你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袁新月已經沒什麼可猶豫的了，「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帖子，都在說你的身世。」
「關於你的討論，已經衝上熱搜了！」
簡之顏呼吸一窒，她已經知道袁新月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不知道哪裡傳的消息，說你是假千金，豪門野種，把你媽媽當年的事，說得有鼻有眼……鋪天蓋地都在討論簡家野史……」
簡之顏已經坐到了電腦前，等待開機時，短短的幾分鐘，比她過去十多年的人生，還要漫長。
她自己都沒想到，這充滿虛假的身份，真有曬在陽光下的一天，而那時候，她就是午夜十二點剛過的灰姑娘，被打回寒酸的原型里。
「之顏，你在聽嗎？！」袁新月充滿憂心地在叫她。
一雙幽暗如海的眸子裡，一行行信息滾過，裡面的內容，令她忽然失去悲喜，麻木回答：「我在聽。」
「之顏，這件事我需要在你這裡確認真偽，然後才能安排接下來的危機公關……所以，你得告訴我，網上說的，倒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