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金魚貴鳥

  賀蘭音行至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若是喜歡這張床,明兒個我叫飛陽扛到賢王府便是。」

  葉翾抬頭看她,「我說的重點是男人,男人!」

  賀蘭音好笑的看他一眼:「我與你說過,榮玉是有精神分裂的人。晚上是他妹妹玉兒,就算真睡下了,又有何不妥?」

  葉翾面色不好,賀蘭音輕嘆一聲:「我叫她回自己的屋去睡,不也正是稟著男女授受不親嗎。還有,葉翾,你今兒來是專門無理取鬧的嗎?」

  「我可沒那麼閒。」

  賀蘭音『啪』的一聲將杯子放下,轉頭看他:「雖然樓蘭被沙漠圍繞,但若真要尋乾娘出來給你醫治也不是不可。你說,我是打斷你三根骨頭好呢,還是打的你半身不遂比較好呢?」

  葉翾嘆了一口氣,「音音,你就不能給我點兒好臉色?」

  賀蘭音眉眼彎彎,眼裡似有琉璃之光:「你正經些,不難。」

  「鬼道子除卻機關厲害,八卦之行也小有所成。若想在他手中拿到東西,速度一定要快。」葉翾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不超過一個時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

  賀蘭音點頭,隨即擰眉:「裴皓哲府中必有高手,一個時辰榮玉未必會得手。眼下也只得等汝南王府有破綻了。」

  葉翾輕笑,「眼下便有。」

  賀蘭音眼中一亮,「是何?」

  「過兩天便有游湖燈會,此次是由蘇府、汝南王府、楚王府和賢王府共籌。裴皓哲出行,必會帶府中高手一同前行。即便不是全部,也會撤出一半。」

  賀蘭音有絲詫異:「這不是朝廷舉辦的宴會嗎?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葉翾勾唇淺笑,眼底盈光點點:「總得有人在背後出資扶持才行啊。」

  賀蘭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尾音拔高:「怪不得皇室總是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原來都是你們在背後當冤大頭。」

  「錢勢向來是一體,」葉翾挑眉,「有失才有得。」

  「恩,」賀蘭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宇間染上一抹沉色,「燈會啊,無非就是人擠人,吵吵鬧鬧的,論吃,吃也吃不好;論遊玩,也評不出個絕世才情來,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她自顧自的說著,忽然一怔。

  其實像這樣的事情,葉翾他大可讓飛陽代為轉達。但是以她的性子,她說不準當天會找個理由不去。

  莫非他正是猜中這一點,所以才親自過來?

  賀蘭音猛的轉過頭去,卻見葉翾倚靠在床邊,嘴角似笑非笑。

  賀蘭音怒極,「你故意的?」

  葉翾頭微偏,臉上一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樣子:「恩?」

  「哼!」她猛的拍桌,起身就走。

  試問有誰願意自己的脾性被他人摸了個一清二楚?她心中氣結,跑出門外尋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胡亂的打了一套拳,直至滿頭大汗,身上粘的厲害,方才作罷。

  等她洗完澡回到自己屋中的時候,哪裡還有葉翾的身影?賀蘭音微微一怔,伸手摸進被褥,被中微涼,顯然人已離去許久。

  心中不知是什麼情緒,賀蘭音擦了擦自己半濕的頭髮:「總算性子還沒長歪。」

  第二天陽光剛灑進院子裡的時候,賀蘭音的屋門從外往裡打開。

  她剛跨出去一步,身子便頓住,偏過頭看著蹲在門邊的榮玉,詫異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大清早的,若非她有點兒武功底子,准被他嚇死。

  榮玉頭未抬,整個人的氣場有絲低迷沉重:「我今天早上」他話未說完,身子忽然一個緊繃,一個輕躍飛至屋頂橫樑隱身不見。

  此時,碧萱端著淨水盆走了過來,福身道:「小姐。」

  賀蘭音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笑來:「今日洗乾淨了,模樣倒似碧水清蓮。」

  碧萱臉頰上飛上一絲紅暈,走到賀蘭音的面前:「小姐笑話奴婢。奴婢打了清水過來,小姐可要先洗漱?」

  賀蘭音彈了彈衣袖,「我已洗漱過了。」

  碧萱面上閃過一絲異色,「恩小姐還未上胭脂水粉,可要再洗一遍?」

  賀蘭音瞧她:「有什麼事可直說。」

  碧萱抬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奴婢早晨去廚房的時候,那些燒火的老媽子說您的早膳還未煮好。奴婢擔心小姐餓著,是想分散您一些注意力呢!」

  「姐姐!」碧草遠遠的跑了過來,稚嫩的臉上灰濛濛的,她眼底染著一抹怒色看著賀蘭音道:「小姐莫要聽姐姐胡說,我去的時候,明明就瞧見煮了好大的一鍋銀耳蓮子粥呢!我與姐姐尋她們要,她們卻說這不是小姐吃的東西!」

  碧萱拿眼瞪她:「碧草!」

  碧草立即嘟起了嘴,賀蘭音輕笑一聲,掏出手帕給碧草擦了擦臉蛋:「你這是跟那群老媽子打了一架嗎?」

  碧草登時委屈起來:「沒有,奴婢想拿一份來著,她們就伸手推奴婢。奴婢的臉就是被那群燒火的老媽子的手給抹髒的。」

  碧草覺得難過又委屈,搓著衣角站在那裡,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模樣。

  賀蘭音輕笑一聲,摸了摸姐妹倆的腦袋:「行了,你們能在賀蘭府拿的到早膳我才會覺得奇怪。」

  碧萱一驚,抬頭道:「小姐,您的身份高貴」

  「那也只是個庶嘛!」賀蘭音活動了一下筋骨,絲毫沒有被這件事影響自己的心情,「賀蘭府家大業大,有的時候顧及不到我們這群小魚小蝦也是情有可原。往往這個時候,咱們就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眼前忽然有一道顏色亮麗的影子划過,賀蘭音眼前一亮:「這不,上天還是對我們很照顧的!」

  賀蘭府的偏院裡,一縷煙霧寥寥升起。

  綠葉成蔭的梨樹下,賀蘭音與碧草蹲在地上。她們的面前燃著小堆的篝火,賀蘭音手中拿著一根隨手摺下來的樹枝,枝頭上串著拔了毛的鳥兒,在火上面不斷的翻轉著。

  碧萱從拐角處跑了出來,將手裡的長的甚是漂亮的金線錦魚串上樹枝遞給賀蘭音:「小姐,這是奴婢見過的最肥的魚兒了。」

  「恩,」賀蘭音接過,上下打量了幾眼,「也不知道這種觀賞魚能不能吃。」

  「小姐,」碧草咽了咽口水,面上隱有惋惜之色:「奴婢從來沒見過長的這麼漂亮的魚兒。這,吃了會不會很可惜啊。」

  賀蘭音將魚放到火上,魚肉特有的香味飄了出來,賀蘭音深吸了一口,淡然道:「這種魚的使命就是漂亮,然後留下後代,之後便寂寞的死去。我算了一下時日,該是它留下子嗣的時候了,左右它也活不長,倒不如給我們一個成全。你若想它,三個月後再來這院後的池子,定然會見到比它還要漂亮的子嗣。」

  碧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著賀蘭音腳底下散落的漂亮羽毛:「那小姐,這些羽毛我可不可以拿回去?」

  這些羽毛藍綠橘紅四種顏色,看起來格外的好看,若拿來做為點綴,必定好看的緊。

  賀蘭音點頭。

  「好啊!」一道聲響忽然響起,驚的碧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碧萱目光警惕,站起身來直直的盯著面前的人看。

  賀蘭姍姍面帶怒色,她的身後除了平日裡的丫鬟外,還有幾個年紀稍大的老媽子。

  賀蘭音探出頭來,還不忘咬一口嘴裡的鳥肉,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姍姍妹妹。」

  「你太放肆了!賀蘭音,這裡是賀蘭府,不是你們萬劍山莊那個破山地!你私自明火,被祖父知曉,絕不是罰跪祠堂那麼簡單了!」她哼了一聲,昨日受的屈辱似乎尋到了一個很好的爆破點,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她冷笑兩聲,小小年紀非學的心計頗深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啼笑皆非:「老媽子,你瞧瞧,是不是那個丫頭弄髒了曾老祖母的早膳。」

  跟在賀蘭姍姍身後的老媽子抬頭看了一眼一臉驚懼交加的碧草,立即道:「二小姐,就是那個丫頭。早上過來尋表小姐的膳食,奴婢說還要等一會兒,她便不耐煩,叫囂著誰也別想吃飯,抓了一把沙子扔到了老夫人的膳食中。」

  碧草心口一窒,惶恐的看著賀蘭音:「小姐,我,我.」

  賀蘭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朝賀蘭姍姍道:「你家老媽子眼睛是不是花了,其實不是我這個丫頭扔的石子,是她自己扔的呢?你瞧她手上多髒,我丫頭手上多乾淨啊!」

  「這事兒,你到曾祖母面前辯解吧!」賀蘭姍姍嘴角勾起一抹笑,忽地一怔,擰眉道:「你在吃什麼?」

  賀蘭音嚼吧嚼吧,吐出一截骨頭:「今天早上打的鳥兒,姍姍妹妹可想吃一點兒?」

  賀蘭姍姍還未開口,她身邊的小丫鬟面色忽然變了,面上惶恐的低聲道:「二小姐,你,你看!」

  賀蘭姍姍順著小丫鬟的手望去,只見賀蘭音腳邊的彩色羽毛越看越眼熟。少頃,驀地瞪大雙眼:「你,你,你竟然偷了曾老祖母的小八哥!啊!金線錦鯉!你,你,賀蘭音!」

  「二小姐二小姐,」一名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二小姐,裴世子前來府中,老爺吩咐,叫您帶著表小姐過去呢!」

  賀蘭音站起身來拍拍屁股,抽出絲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巴,輕笑一聲:「妹妹,帶路吧?」

  賀蘭姍姍氣的不輕:「你別太得意!你殺了曾老祖母最喜愛的鳥兒,祖父也是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