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喝茶

  一般他人這麼說的時候,作為主人一定會覺得自己有所怠慢而覺得顏面有損,定當會好生的安撫一下客人,更何況這裡還是皇宮。

  哪承想,賀蘭音居然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沒錯,我的確是不喜歡你。勞煩貴妃娘娘,以後沒事的話,就不要來玉音殿尋我喝茶聊天了,畢竟,咱倆不熟,也沒什麼好聊的。」

  她說罷,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來,一邊的采姝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那站在文貴妃身後的丫鬟氣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忍不住道:「大膽,娘娘可是後宮妃位,爾等竟敢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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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賀蘭音嗤笑一聲,淡淡的望向那氣的臉蛋漲紅的宮女,「後宮妃位?誰的妃?」

  那丫鬟一噎,文貴妃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自小錦衣玉食慣了,多的是奉承阿諛的人,更別說進了皇宮之後的待遇了。

  像這賀蘭音這般大咧咧直接無禮的,她還是頭一次遇見。

  再良好的休養都要被她氣的保持不住,那捏著帕子的手緊了又緊,臉色微青,文貴妃忍的手指都捏的泛了白。

  暴怒達到了頂點,不過剎那又消失不見,文貴妃臉上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淡淡的一笑,拿起采姝泡的茶,輕輕的抿了一口,淡笑道:「姑娘說的是,不過人麼,就是這麼回事兒,一回生二回熟,都是從陌生人做起,本宮願意交姑娘這個朋友,所以才會不請自來,還望姑娘莫要惱恨。」

  她身後的丫鬟臉色變了變,小聲道:「娘娘。」

  「休得無禮,」文貴妃狀似不悅的低斥一聲,心思剎那之間千迴百轉,能被皇帝放在這玉音宮裡的人,想必不會那麼簡單,她可不是柳貴妃那伙子蠢貨,暗自進行著啼笑皆非的安排。

  因為她有預感,最後吃大虧的人,一定不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因為到現在,她都沒有打聽到這個女子叫什麼。

  賀蘭音微揚了眉頭,倏地笑了,饒有興味的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好幾眼,略露出些讚許的神情來。

  不過這神情轉瞬即逝,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一道嘈雜的聲音響起,守在殿外的禁衛軍跑了過來,眉頭擰的很緊,恭聲道:「姑娘,有人落入池中了。」

  「是何人?」不待賀蘭音回答,文貴妃已似主人一樣的站了起來,急急的問出聲。

  那禁衛軍的臉色不太好看,上下打量了文貴妃一眼,想了會兒,抿著唇道:「屬下不知,姑娘可否要將人打出去?」

  「來者是客,怎能打出去?」文貴妃又出言道,嘆了一口氣,面上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過了一會兒她才好似想起來什麼,轉頭看著賀蘭音,柔柔一笑:「如今接近凜冬的天氣,湖水涼的很,人命關天,姑娘是否隨本宮一同去看看?」


  賀蘭音深深的望她一眼,並未說話,她本就是習武之人,氣勢一旦放出,連葉蓁蓁都要變了臉色,更何況是文貴妃這樣的手無縛雞之人。

  那文貴妃修煉的再好,也禁不住這股子駭人的氣勢,忍不住倒退幾步,軟軟的靠在丫鬟的身上。

  那丫鬟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煞白的盯著賀蘭音,好似她是一頭什麼洪水猛獸一樣防備著。

  那禁衛軍已經跪了下來,心裏面已經開始後悔剛剛為什麼要答那文貴妃的話,等一會兒他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將擅自放這幾個女人進來的士兵好好的教訓一通才是。

  想起莫羽走的時候叮囑的眼神,禁衛軍默默的打了個冷顫,皇上每每往這兒跑的身影他每天都是瞧的見的,所以對這玉音殿的主子有多在乎就天下皆知了。

  若是眼前的這個小主子給皇帝吹個枕邊風,那他的小命還要不要了?不,不止是他的小命,他全家的小命都有可能沒有了!

  想到這裡,禁衛軍的全身都已經出了一層的汗,不著痕跡的擦了擦,沉聲道:「屬下派人將人救起,敢問姑娘,是將人送走,還是留下?」

  他這話一出,文貴妃的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緊緊的抿著唇,眼底閃過一道冷厲的光,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身後的丫鬟。

  丫鬟領到命令,瞭然的垂下了腦袋。

  賀蘭音痛對著她們,看不清她們臉上的神情,自然也沒叫人看清她臉上的怪異的笑容,「文貴妃說的對,大冬天的掉到水裡,確實容易沒命。既然是在玉音殿的院子裡出事的,我自然要去看看。」

  小祖宗果然生氣了!禁衛軍的腦袋上滋出一層冷汗來,訕訕的站起身,躬身立在一邊,聲音有一絲的顫:「姑娘請。」

  賀蘭音點點頭,文貴妃是想走在她前面,奈何她嚇的腿軟,要不是旁邊的兩個丫鬟扶著,她怕是已經跪到地上去了!

  哪兒還有力氣走在賀蘭音的前面?

  心中再是憤憤不平,文貴妃也是努力的按捺住內心呼嘯而上的憤怒,深喘了好幾口氣,才緩緩的跟上賀蘭音的步伐。

  似乎誰也沒有瞧見文貴妃身後的丫鬟少了一個。

  玉音殿修的極為精緻,亭台樓閣,曲徑迴廊,常青大樹蔥蔥鬱郁,繁茂的枝葉沒有一丁點漸入冬天的趨勢。

  一汪池水盪著波光,岸邊圍著幾個女子,其中一個渾身濕漉漉的躺在地上,為首的一名穿著鵝黃色錦衣的女子蹙著眉頭,聽見聲響,她便轉過頭來。

  采姝立即附在賀蘭音耳邊道:「小姐,是柳貴人。」

  賀蘭音仔細的想了一會兒,那天在龍殿前,有一個女子的眼神打量她的時候充滿了挑釁,此時望去,柳貴妃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的凜冽。

  「你這兒的人好大的膽子,」賀蘭音和文貴妃剛剛靠近,柳貴妃肅著臉開口,她怒目圓瞪,眸子裡是止不住的怒氣:「竟敢將本宮的丫鬟丟進湖裡!」

  「柳貴妃,」文貴妃走上前來,看了一眼賀蘭音,對著那瞪著眼睛的女子道:「這中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誤會?能有什麼誤會?」柳貴妃冷哼一聲,眯著眼睛打量著賀蘭音,見她姿色上乘,還比自己年輕許多,心裏面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本宮不過是路過這裡,你這兒的人竟然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本宮的人丟進這湖底,真當這宮裡的規則,是個擺設嗎!?」

  文貴妃張了張口,有些無措的望了賀蘭音一眼,賀蘭音忽地笑出聲,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柳貴妃一眼:「那柳貴妃的意思,是想要我如何?」

  柳貴妃眯著眼睛:「推本宮丫鬟的人自然要給本宮一個交待!」

  賀蘭音嘴角笑意擴大:「不知推你丫鬟的人,在哪兒?」

  柳貴妃泛著冷光的眸子盯著賀蘭音,她忽然有些摸不清這女人在想什麼,不過想到自家哥哥現居的高位,她的底氣又足了起來,昂著頭冷哼一聲,眸光忽然定在賀蘭音身後的采姝身上:「就是她!」

  她可是瞧出來了,這丫鬟一定是常跟在賀蘭音身邊的,柳貴妃這一出,無非就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誰讓她進來的時候,外面的人攔住她了?

  本來她也只是在外面逛逛而已,可是當瞧見站在門口文貴妃那邊的下人的時候,她忽然靈光一閃。

  她向來跟這文貴妃不對盤,這女人看著柔和實際陰險卑鄙,跑到這裡面來肯定是跟這裡面的女人有什麼陰謀。

  這座玉音殿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她的人壓根就查不到裡面的任何消息,就連寫給哥哥的信也沒有收到答覆。

  新帝登基,她跟其他留下來的女人的心思是一樣的,再加上葉翾天人之姿的模樣,誰能不動心?

  先帝是個很有眼光的男人,後宮是向來不缺美人,柳貴妃和文貴妃更是箇中翹楚,所以她才會很有信心的留下來。

  可誰知道,那新帝居然對她們沒有一丁點的意思,把她們都扔在偏遠的與冷宮差不多的地方,就不管不顧了!

  本來她還是甘心的,因為葉翾似乎誰都沒放在心上,誰都沒有起個好頭,自然相安無事的過下來了。

  可是自打這個女人進來之後,什麼都變了。

  原來那葉翾不是不動心,而是對她們不動心!可她牢牢的記住了自家娘親的話,天下的烏鴉一般黑,誰都不會只吃一株花。

  是以,這個打聽不出來名字的女人除了能暫時得到新帝的歡喜之外,還剩下什麼呢?一個身份背景都沒有的女子,能與她們這樣的尊貴身份相比嗎?

  念及此,柳貴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兒個,她就要借這個勢,好好的讓眼前的這個女人知道什麼叫規則!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柳貴妃眼底的神色就閃過千變萬化的情緒,賀蘭音眼尖,她的所有表情變化自然逃不過自己的雙眼。

  采姝鼻子都快要氣歪了,這群女人不請自來就算了,還對小姐公然不敬,這也就算了,但這湖是在別院裡,她一直都是跟在自家小姐的身後,難不成她還長了四條腿跑過來推一把那個女人的丫鬟然後再跑回去伺候自家小姐麼?

  采姝氣的胸前起伏不定,偏偏賀蘭音轉過頭來,戲謔的看著她的腳下:「你是不是長了八隻腿?」

  采姝跺腳:「小姐啊!」

  賀蘭音低笑出聲,那隱藏於墨發之間的白潤耳朵輕微的動了動,隨後她便抬起眸望向那柳貴妃:「我丫鬟沒長八條腿,你的人,不是她推的。」

  柳貴妃怒極:「放肆!你一個沒規矩的女人,見著本宮不行禮便罷了,竟然還公然的庇護你那行兇的宮女,是當本宮是死人麼?」

  賀蘭音來了興致,上下打量她一眼,面色詭異道:「你想當個死人??」

  她話落,柳貴妃面色微微一僵,一邊的文貴妃卻是緩緩的勾起一抹笑來,面色焦急,身形卻不動:「姑娘莫要說氣話,柳貴妃好歹也是個身份尊貴之人,出言頂撞已是大罪,可莫要再一錯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