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忍的額頭上青筋直蹦,賀蘭音選擇視而不見,與葉家老爺子聊的不易樂乎,立在她身後的采姝豎著耳朵聽,結果發現這兩個人聊天的內容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
——那個穿黑衣裳的看起來很厲害啊!
——沒有糖餅甜!
——那生下來的孩子肯定是個半天打不出一個悶棍來的陰沉小兒,不妥不妥,萬一是個男孩兒,以後怎麼娶媳婦?看著喜歡的女子不願開口說話,那哪兒行?不行不行。
——吃吃吃
——爺爺你說的對,蓁蓁選女婿,那最少得有三個!
——女婿,女婿,糖餅糖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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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哈哈哈哈哈」
采姝:.
她真的很想問一問自家小姐,真的聽得懂老爺子在說什麼嗎?小姐你是選擇性失憶嗎??老爺子一直都是在說吃吃吃啊,那些想法,你確定不是你自個兒的意思麼!
采姝瞥了一眼臉色越發黑沉的葉蓁蓁,忽然覺得莫名的心疼,默默的挪到葉蓁蓁的身邊,討好似的給她斟茶拿果盤。
她只希望以後葉將軍不要跟自家小姐生疏了才好。
葉蓁蓁眼角微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目光幽深的盯著笑的燦爛的賀蘭音:「現在可以開始了麼?」
賀蘭音努力收住笑容,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淚水,睜大的雙眼要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這不是你的相親宴麼,問我作什麼?咦,難道還沒有開始麼??」
葉蓁蓁:
罷了,多說幾句,她怕自己忍不住抽出腰間的刀砍死這個王八蛋。
葉蓁蓁撫住額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趙叔,開始吧。」
立在一邊管家似的中年男子緩緩的搖了搖頭,想為自家小姐說些什麼,然而看了興致勃勃的賀蘭音一眼,又將話給咽了下去。
算了,這位小祖宗,他們確實是惹不得。
而今天的比武招親,顯然又跟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樣。
這是分制度的比賽,先是按照往常的慣例,凡是帶紅花的參賽者皆到擂台裡面比試。然而這比試又分成四個年齡階段。
沒錯,這次的比試是以年齡來分段的。
當台上的趙叔這麼說的時候,台底下一片的譁然,就連葉蓁蓁都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賀蘭音:「比武招親看的就是最後誰贏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分年齡階段?」
賀蘭音翻了個白眼,一副『你真傻』的表情,趁著眾人譁然的時候,湊近她小聲道:「我說你還真想要嫁一個年齡能當你爹的男人?」
幸好她在給葉蓁蓁策劃的時候曾偷跑出來打聽城裡的想要參加的青年才俊的情況,那個時候賀蘭音就碰到好幾個年齡大的江湖人在興奮的討論著將葉蓁蓁和皇家財產納入囊中的春秋大夢。
雖說聖旨上明確表明能者居之,可古代人向來遵守禮儀,所以一般家裡有妻者都不會來參加這個比賽,除了討不上媳婦兒的,二十八歲以上的人幾乎都沒有的。
然而這些江湖上的老匹夫都是沒有臉皮的,他們又自詡武功比這一般的人還要高強,自然是有十足的信心能夠奪得頭彩。
他們想的美,賀蘭音當然不可能給他們機會,不過戲耍他們,卻並非什麼難事。
賀蘭音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掃向人群,果然就瞧見那天遇到的幾個穿著黑袍的老頭子。
葉蓁蓁唇角微抿,面上帶了幾許的認真。
她現在倒是想起來了,是她自己跟賀蘭音說要比武招親的,不管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最後擇一良人成親的事實,必定不會改變。
葉蓁蓁不求對方是有多厲害,但只求一般即可,聽聞賀蘭音一言,她目光緩緩的掃向人群當中。
這一細看就不得了了,除了一些看在葉翾面子上來應徵的簪纓世家的公子之外,各類五大三粗,行為舉止皆是粗夷。
臉上有胎記的,牙口是豁的,嘴是歪的,眼神兒不好的,瘦的像個奸臣的,胖的像個豬的,還有幾個老頭子。
葉蓁蓁陡然覺得一口血噎在了喉嚨口,有些驚悚的望著賀蘭音。
賀蘭音卻是嘿嘿一笑,讓趙叔接著念。
這四個年齡階段分別為,十八歲以下,二十五歲以下,四十歲以下和六十歲以下,每場比賽決出兩個勝利的人才能夠晉級到下一個比試階段。
賀蘭音還提出一點,第一輪比賽,今天必須結束,也就是說,不管來了多少人,如果想晉級的話,那就必須在百人之中勝出。
趙叔話一落,賀蘭音眼尖的瞧見那幾個老頭子的臉色都黑了,她淡定的抿了一口茶,很是愉悅的欣賞著那幾個人的表情。
葉蓁蓁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若是像以往那樣混合大比拼的話,你是擔心這幾個人聯合起來?」
賀蘭音點了點頭,陰笑兩聲:「那群老頭子如意算盤打的不錯,那我便讓他們聯不了手,美人兒珠寶在前,你猜,誰先死?」
葉蓁蓁嘴角微微一抽,輕咳一聲:「惡趣味,這法子,是你想出來的,還是我皇兄想出來的?」
賀蘭音伸出兩根手指,併攏起來:「我們兩個一起完善的。」
葉蓁蓁默默的轉過頭去,忽然有些憐憫今天來比賽的人,他們今天不是來相親的,而是來給賀蘭音和葉翾這對夫婦送樂子的。
晉級到第二輪的時候會有八個人,這八個人會進行抽籤比賽的方式,每次抽籤只抽兩人,勝利的一方可以獲得晉級下一輪比試的機會,然後以此類推,這樣在第二天日落之前,便能選出得勝者。
而最後站在舞台上的男子將會有進入皇宮休養的機會,待七日之後,再跟葉蓁蓁打一場,若是贏,便娶葉蓁蓁回去,若是輸,便入贅皇家。
趙叔說完之後,下面一片的沸騰。
人們一開始的時候聽見最後的得勝者竟然還要比試的時候還很生氣,但聽見有機會進皇宮又莫名的興奮起來。
他們中的人大多數都是身份卑微的平民百姓,一輩子都不太可能進皇宮,即便最後不能求娶葉蓁蓁,那他們以後的生活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進皇宮就意味著可能見到皇帝,面見皇帝,能說上幾句話,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誘惑。
而這些貪心,必定會為這個最後的勝利者帶來無窮無盡的財富,畢竟想要在皇上面前說上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然而這些都是表面的,也不難有人聽的出來最後一句話,若是贏了,那麼葉蓁蓁便嫁作他人婦,若是輸了,他便是入贅。
入贅這個詞就耐人尋味了,前者是作為婦人只能循規蹈矩,後者,就是家裡以女子為主,那後院裡邊可是要添男子的。
有些人曖昧的笑了起來,那打量著坐在上首的葉蓁蓁的目光就深邃了許多,瞧的葉蓁蓁臉色都黑了好幾分。
「嫁和入贅有何不同?」葉蓁蓁面上慍怒,「你們兩個莫不是要玩我不成?」
賀蘭音煞有介事的搖了搖頭:「我們怎麼可能會玩你呢?這可都是為你著想,你可不知道,那幾個老頭子的武功都不低,最後的得勝者他們會有很大的可能。」
賀蘭音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冷笑:「先讓他們狗咬狗,最後剩下的一條由我們帶進宮裡去,還不是任由我們任意揉扁?」
葉蓁蓁嘴角微抽:「天下人都在看著,這等事情,你也敢做?」
「恩?」賀蘭音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忽然燦爛一笑:「蓁蓁,你也太調皮了,這人年紀大了,又挨了這麼多的揍,一命嗚呼,那不是很正常麼?」
葉蓁蓁:
「你設這比武招親的意義,到底何在?」
「自然是選婿啊,」賀蘭音把玩著落在胸前的一縷黑髮:「除了那幾個煩人的蒼蠅之外,來的人當中也不乏樣貌身世皆上等的佼佼者,若你看上其中的一個,我們便想辦法幫他贏就是。」
賀蘭音抬眸看她:「這些人可都不傻,可以說今天的手段玩一次就沒用了,葉蓁蓁,我勸你最好今日便瞧好你的未來夫君。」
「畢竟比武招親是可以選擇自己的相公的,」賀蘭音捻了一聲糖餅,咬了一口嚼巴著,含糊不清道:「計劃擬好的時候我跟葉翾說了,如果這次沒有找到你的如意郎君,就讓葉翾賜一道聖旨下去,給你隨意指一個。」
葉蓁蓁臉一黑,賀蘭音嘴角咧開一抹笑:「不要緊張,這個人自然是我跟葉翾兩個人精挑細選出來的,不會差到哪裡去,只不過這長相嘛,那可就是隨意的了。」
葉蓁蓁『呯』的一聲將椅子扶手拍斷,猛的轉過頭對站在一邊神色複雜的趙叔道:「開始吧!」
趙叔得令,立即拿了銅鑼捶,走向不遠處掛著大紅花的銅鑼中心敲了三下,清脆的銅鑼聲帶著顫音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令在場的參賽者皆熱血沸騰。
由皇家來登記每個人的情況後再進行分段,分好之後另一波禁衛軍將人領進去,參賽者們一個個或輕躍或爬著上了賽場,銅鑼聲一響,場面便混亂了起來。
賀蘭音目光微瞥,果然就瞧見那幾個老頭子分在了一個分段,由於沒其他人與他們的年齡相近,所以站在那裡的時候,倒顯得很鶴立雞群。
很多人瞧著他們胸前的大紅花,面上逐漸的露出一抹的鄙夷:「不是吧,年紀這麼大了還來參加比武招親?」
「看這幾個人似乎不是咱南涼的人啊,」另一個摸了摸下巴,低聲道:「不會是哪個國逃過來的吧?」
「我看有可能。」
面對周圍的議論,幾個老頭子的臉色黑沉的可怕,其中一個鬍子最長的老者眯著眼睛抬起頭來,冷不丁的就迎上了賀蘭音瞥過來的視線。
雖隔的遠,但他仍瞧見了那雙眸底之中的幽冥冰寒,仿佛一道利箭,穿過層層厚霧,一下子刺進他的內心。
登時老者就覺得自己跟沒穿衣服一樣,什麼齷齪的想法都被他人知曉的一清二楚之感,不過剎那,他便滿頭大汗。
再次抬頭時,哪裡還有那一抹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