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涼

  君未染大婚的時候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夜滄冥半是顯擺半是疼愛的心思,搬出來的酒都是年份久遠的好酒。

  就是那平日裡酒量還算不錯的人都喝的東倒西歪,差點吐的將西江皇宮都給淹掉了。

  乾娘看不下去,弄了加強版的醒酒藥。

  這下子,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的跟打了雞血一樣,愣是一夜未睡,除了新婚夫妻倆和半中不知所蹤的夜玉軒,個個的眼底都掛著濃濃的黑眼圈。

  「娘,」君子衿有些憂傷的撫住自己黑青一片的眼底,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為什麼連我們也要吃醉酒丸。」

  他們雖然沒有二姐那麼能喝,但好歹酒量也不差,昨兒個他不過是喝累了睡一會兒,竟然也沒逃過娘親的毒手。

  楚青未說話,只是靜靜的瞧著賀蘭音,少頃,低聲道:「葉翾身上的毒我已全部清了,但到底是傷了底子,要好生的休養。」

  賀蘭音點頭:「多謝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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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翾道:「乾爹乾娘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音。」

  楚青看了一眼葉翾,點了點頭,她本就是清冷的性子,囑咐完之後,便不再多言。

  君未殤道:「二姐走的太過於突然,未染知道了,怕是會鬧。」

  賀蘭音與葉翾對望一眼,嘿嘿一笑:「有你們陪著,她總歸鬧不得多大的動靜,再說,不用過多久,我們便會再相見。」

  前幾日的時候,葉翾便收到南涼來的消息,作為忠心且發誓要一輩子不瞞賀蘭音的忠犬,葉翾倒是絲毫沒有隱瞞的將南涼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賀蘭音。

  原先他們被困在山底的時候,魏瀅母女倆便有了動作,等葉翾回去的時候,她們的爪牙已經探入朝廷深部,儘管將那母女倆除掉了,但留下來的隱患卻是沒有根除。

  葉翾尋不到機會,便按兵不動,索性再出來跟著賀蘭音,鬆懈鬆懈朝廷,給他們一個機會再次造反。

  果不其然,聽聞消息的暗爪們都亮出了獠牙,準備吞噬南涼,企圖控制傀儡皇帝,在葉翾回來之前,拿下江山。

  畢竟他們聽到消息,葉翾之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出去,就是因為受了極其嚴重的傷,隱約的還能聽到他失憶的傳言。

  當然,這一切,皆是葉翾自己捅出來的,有的時候玩弄權謀久了,就喜歡簡單粗暴的手段,這樣反而會更讓人相信。

  本來第二日是他先回南涼的,卻不想賀蘭音也要跟著他一起回去,這如何能叫他不開心,不愉悅?

  君家人個個都絕頂聰明,自然對他們的異樣有所察覺,他們剛踏上船的時候,他們一家子人便出現了。

  除了昨兒個成親的君未染。

  眾人道了別,莫羽立即撐船,剛收起錨,忽然一道黑影閃到了船上。

  君子衿懶洋洋的看著自家爹娘:「爹娘,歷練的機會不多,孩兒便到二姐那邊見識一番。」

  兩夫妻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君清宸道:「莫要闖禍。」

  君子衿嘻嘻一笑:「爹爹放心。」

  「未殤呢?」

  君未殤瞧了一眼君子衿,面色清冷道:「君家總歸要留個人在樓蘭,我便與爹娘一起吧。」

  莫羽撐船,速度很快,不過三日便抵達南涼江邊,此行歸來,為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賀蘭音和葉翾決定低調前行。

  下船的時候,君子衿說什麼出去看看,結果便一去不回,只遣了一個小孩子拿著封信找上門來,說是他有要事在身,便不與他們同行了。

  賀蘭音此時正坐在一間酒樓里,挑著眉看著上面的字跡,有些無語道:「你說子衿這是吃了什麼錯藥?」

  葉翾一邊替她夾菜一邊道:「那小子四處週遊的時候遇見一個姑娘,好象還挺有本事的,便想在那姑娘的身上花心思。」

  賀蘭音一聽,登時就來了興致:「什麼樣的姑娘?」

  別看君子衿懶洋洋一副很好接觸的模樣,那骨子裡的冷漠及排斥比他親爹還要強幾分,能叫他花心思,那女子必定不一般。

  葉翾示意她先喝一碗湯,待她肚子墊了底之後才緩聲道:「只查探到是一位將軍府的小姐,手腕很是兇橫,年紀麼,不過才十四歲,與你我一樣,他們也相差兩歲呢。」

  「據說這位將軍府小姐琴棋書畫一竅不通,名聲狼藉,之前還害的自己的哥哥差點犯了欺君之罪,連累整個將軍府,」葉翾頓了頓,忽地一笑,「在皇帝要降罪的時候,一個簪纓世家的獨子死了,這件事便被壓了下去。」

  賀蘭音來了一絲的興致:「那獨子的死跟那姑娘有關聯?」

  葉翾點點頭,「她雖做的極為隱蔽,倒也露了絲馬腳,我的人正要再查探一番的時候,子衿,卻是不允了。」

  他笑了笑,柔和萬分:「自此以後護將那女子護在自己的身後,他人想窺探一分,實屬困難。我瞧他有如此的心思,便將人撤回來了。」

  賀蘭音:「被你說的,我倒想見識見識這位小姑娘了。」

  「總歸是有機會的,」葉翾抿了一口茶,湊到她耳邊道:「你怕不知道,那小子還應了那國家的敵對國的外姓王,玩弄世人的手段,可不比任何人差呢。」

  「外姓王?」賀蘭音驚住了,「君子衿??」

  葉翾點點頭。

  這下子,賀蘭音是真的驚住了:「君家這是要改革了?」

  「乾爹原本就是皇室血統,」葉翾挑了塊她愛吃的魚肉,仔細的挑著魚刺:「他又時不時的在亦佑老祖宗的念叨下長大,說不定就對什麼事情聽的感興趣了。」

  賀蘭音擰著眉:「我怎麼老覺得這事兒跟天師伯伯有關呢。」

  葉翾笑:「都出了一分力吧。」

  「他們膽子可真大,」賀蘭音摸了摸下巴,「別看子衿那小子懶洋洋笑吟吟不屑與你計較的模樣,但他自小壞心眼最多,常唬的老祖宗和天師伯伯上躥下跳還沒辦法對付他,就知道他有多惡劣。這是哪國的皇帝吃飽了想不開給他當個外姓王?」

  「大抵是覺得子衿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身家又來的清白,自然得上位者歡喜,」說罷,他還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面上浮起一抹惋惜:「南涼和西江都不選,可見子衿是有多心悅那姑娘。」

  賀蘭音嘴角微微一抽:「別裝了,你分明就巴不得那小子禍害別人去!」

  葉翾笑的燦爛:「阿音可真聰明。」

  「別貧,」說起正事,賀蘭音的面色就禁不住嚴肅起來:「這次回去之後,你可有什麼打算?」

  「傀儡皇帝的權利大多數已經回到了我的手中,」葉翾放下手裡的筷子,「回去繼位是最好的選擇。」

  賀蘭音思索了一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你一上位就雷霆手段,確實能夠整治,但他們這群人也不蠢,再碰上懂得蟄伏的,這場戰鬥,就會打的持久一些。」

  她頓了頓,輕聲道:「到底是我連累了你。」


  毛被順了,賀蘭音臉上陰雲漸散,露出一抹笑來,無比認真道:「怪我以往矯情,若是早些做決定,那魏瀅母女又豈能蹦躂到現在?」

  葉翾有些無奈:「留下來的爪牙也不是好對付的。」

  畢竟這群勢力是魏瀅母女威脅過來的,他們大多數都被蒙在鼓裡,也拒絕相信葉翾所說的事實,呆在朝廷里,雖說沒什麼大礙,但他總歸是不希望那群人傷害賀蘭音的。

  有些時候不必動刀動槍,當是幾句話,便能叫人尋死尋活的。

  兩人的心裡都有些心思,吃了點酒肉之後,便結了帳,出門向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賀蘭音在一家店鋪里買了兩身普通的衣裳,與葉翾各自換下,然後又尋了些特殊藥汁,將自己的容貌改了一些。

  莫羽帶來消息,說是已經有人對葉翾起了殺心,為了將這群人直接滅掉,賀蘭音決定跟著葉翾從山腳邊的路摸向京都。

  一來可以收集到此時京都里的形勢,二來也可以趁機滅掉這波殺手,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莫羽帶來消息之後便離開了,他要先替主子去宮裡查探消息,以便賀蘭音他們隨時都可以做出決策。

  兩人皆是一身的男裝,葉翾的身子經不起折騰,賀蘭音便放緩了腳步,一路欣賞著南涼的地域風情,倒像是兩個人特來旅遊的。

  這樣的日子,對於賀蘭音來說,還是頭一次。

  所以這一路走來,她臉上的笑意比往日裡要多出很多。

  葉翾靠在軟墊上,瞧著她神采奕奕的雙眼,心情也跟著一起好了起來:「待日後南涼事了,我們便遊山玩水如何?」

  賀蘭音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山清水秀的外面,「葉十三,我瞧這農田極有規模,不像是近幾年來的發展,南涼這個地方,是不是從很早之前就被你收入囊中了?」

  葉翾輕咳一聲,裹緊了身上的狐裘:「不是被我收入囊中,而是它本身就是南宮的一處產業,先皇本打算將它和北辰一塊合併的,沒想到」

  他垂下眼瞼,長而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神色略微有些落寞。

  沒想到的是那北辰賊子竟然背叛先帝,任由先帝由敵人圍攻而死,最後以護國大將軍的身份登堂入室,用他來威脅他的母后,控制了南宮的江山,最後欺他孤兒寡母,將南宮變成了北辰。

  他輕諷出聲,即便是沒有北辰琰,也還有其他的持功震主的王爺,功臣,將臣,無論哪一種,自打先帝死去之後,便再也由不得他們做主。

  葉翾的眸光望向坐在他旁邊的女子臉上,伸手撥弄了她散落在額頭的碎發,輕柔的摸摸她的眉眼,「再是糾結,也改變不了南宮的氣數已盡。弱肉強食,怨不得他人,只要阿音還在我身邊,我便再無後顧之憂。」

  賀蘭音微微一怔,撲進他的懷裡,忍不住笑道:「油嘴滑舌,說,你這經驗是從哪兒來的?」

  葉翾攬住她,輕咬她的鼻尖,與她氣息纏繞在一起,曖昧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