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商議

  葉翾拿一雙父親看兒子般的眼神瞧了一眼君子衿,順帶挪過去好心的給賀蘭音順了順背,輕聲道:「天氣轉涼,不易動怒。」

  君未殤清清冷冷的望了過來,唇角動了動,低聲道:「二姐夫。」

  賀蘭音:

  想掀桌子怎麼辦?

  君未殤直接忽略了她僵住的臉,清冷的面上無太多的表情,只那一雙月輝般的眸子淡淡的落在夜滄冥身後的小腦袋上:「到目前為止,君未染還是我們君家的人。」

  夜滄冥微微一怔,一邊的君子衿是正兒八經笑了起來。

  他家這個老家,看著高貴清冷不愛說話的模樣,可一旦說起話來,那便是絕對不會留一分的情面,還叫人反駁不出一句話來。

  緊接著,夜滄冥便覺得自己的身後一緊,君未染的呼吸都顫了一分,他登時便擰起了眉頭,看向那穿著白衣的青年。

  君未殤目光添了些許凌厲,直擊夜滄冥身後的君未染:「你若真心悅眼前的這個男子,就該大膽帶回來給我們看看,行事磊落,正當光明,君家從未有膽小怕死之輩。」

  君未染頭垂了下去,夜滄冥眼角餘光望著她光潔的額頭,胸中浮起一抹心疼,他頭一次痛恨自己沒有自制力,不過他從未後悔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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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滄冥伸手輕輕握住君未染的手,沉聲道:「這件事,是孤的錯。」

  他的衣裳被人輕輕的拽了兩下,夜滄冥轉過頭來,就瞧見君未染正仰著頭看他,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我先跟哥哥回去。」

  「我跟你一起。」

  「不要,」君未染臉蛋紅了紅,有些懊惱:「哥哥說的對,君家無怕死膽小之輩,而且,」她上下打量了夜滄冥一眼,臉蛋更紅了,也不敢抬頭看他,「我爹爹和娘親都來了,你就打算這樣去面見他們嗎?」

  夜滄冥低頭看了一眼被割的快成爛麵條的衣裳,臉色沉了幾分。

  一邊爬起來的夜玉軒差點笑出聲,先前那被夜滄冥忽視的抑鬱之感飛快的消失不見,不經意間視線瞥到賀蘭音和葉翾的時候,眸子暗了暗。

  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不可能的不是嗎?

  他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來,不過一瞬便又恢復以往邪肆狂妄,勾著有些陰毒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個差點把自己打死的臭小子。

  恩,這個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自己的對手莫名的又多了兩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夢想看來又要推後一步了。

  君子衿和君未殤未理會他,見君未染低著頭走過來,毫不猶豫的帶著人轉身就走,至於周圍那多出來的幾十股的勢力,與他們何干?

  左右是沒有人膽敢過來的,不是嗎?

  賀蘭音和葉翾自然是要跟著兄妹三人走的,君未染小朋友雖然很跳脫很不受管束,但真正在大事上的時候,就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看來在北辰結束之後,暫時回不了南涼了,念及此,她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葉翾。

  葉翾自知她心中所想,將她的手緊緊的攥在手中,輕輕的捏了捏,低聲道:「未染的婚事我自然要參加的。」

  她抿了抿唇,一邊的君子衿倒是笑著開口:「看來我們是要雙喜臨門了,待妹妹出嫁之後,便是二姐出嫁,一連參加兩個婚禮,唔,未殤,你的禮金準備好了嗎?」

  一聽見禮金,君未染一雙大眼睛跟個電燈泡一樣亮了起來,似乎還閃著金子的光芒,極度渴望的看著高貴溫潤的君未殤。

  君未殤很給面子的沒回答他的話,反而看著君未染道:「我與二哥一直都未能尋到你,你可是和天師伯伯呆在一起?」

  君未染小心臟激動的差爆炸,牙齒又『嘚嘚嘚』的響了起來,面上一片凌亂的神色,即使不必回答,他們也知曉了答案。

  果然,如此呢,呵呵。

  君未染快要瘋了,簡直要崩潰了,為什麼她的兩個哥哥會知道是天師伯伯將她給藏起來了啊!

  明明天師伯伯說過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而且天師伯伯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能將她藏起來她就信了啊!

  結果嘞,為啥會是這樣啊喂!?

  而且她明明沒有承認啊,兩位哥哥身上的殺氣比剛才還要盛了幾分是幾個意思啊喂!好擔心天師伯伯啊,天師伯伯你快跑嚶嚶嚶.

  君未染面上精彩的表情自然沒逃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雙眼,賀蘭音心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順便替傅晟睿點了一排的蠟燭。

  君未染含著淚咬著帕子,君子衿笑道:「說起來,這次天師伯伯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樓蘭,本來以為他是去散散心,如此看來,他這是在躲我們?」

  君未殤想了一下,道:「他怕是想離開。」

  賀蘭音心裡咯噔一下,就聽君子衿拔高了音調『咦』了一聲,視線若有似無的掃了掃君未染和賀蘭音,揚了眉道:「何出此言?」

  君未殤面無表情:「屬於他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據路過的侍女說她還瞧見天師伯伯猥瑣的進了一趟爹的別院,爹爹用來討好娘親的斧山秋楓圖上的兩顆夜明珠摳走了。而且,」他頓了頓,語氣里有一絲的嚴謹:「他拿了娘親放在藏書閣頂端的一百兩白銀。」

  君子衿面色微微一變,「原來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他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膽子還真大啊。」

  「哥哥,哥哥,」君未染急的一張小臉通紅,「那天師伯伯有沒有去過我房間啊?有沒有卷我的銀子?有沒有將我梳妝檯右下第三個柜子里的鋼板拿走啊???」

  君未殤:「你跟他不是在一起麼,沒問他?」

  急的滿腦子只有銀子的君未染:「不知道啊!他沒有說,只是說能帶我避開你們,畢竟我們都是他帶大的所以天師伯伯說他很了解我們啊!」

  君子衿笑的妖嬈,瞥了一眼賀蘭音。

  君未殤:「哦。」

  賀蘭音:

  為什麼有一種君子衿在看同謀的感覺,啊,對,她差點忘了,天師伯伯走的時候沒有告訴任何人卻來看她了呢。

  那人模狗樣的天師雖然討人厭,但君家的小子們的確都對他有特殊的感情,正如他們所說,君家不是膽小無能之輩,自然是容不得這種莫名其妙就離開的方式了。

  她知道,並且沒有告訴他們呢,呵呵。

  君未染還在嘰嘰喳喳萬般焦急的數落著自己藏著銀子的地方,待一一確認過沒有被天師伯伯捲走之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賀蘭音無語的跟在後面,君子衿忽然緩了腳步,抱著劍走在葉翾的身邊,笑吟吟道:「不知姐夫打算什麼時候娶阿姐?」

  賀蘭音:「你叫的未免也太早了些。」

  「是麼,」君子衿眨巴了一下眼睛,十六歲的少年笑起來的時候,神采飛揚,瀲艷無雙:「可阿姐與姐夫不是早已心意相通,莫非,阿姐還另有心上人?」

  賀蘭音:

  這張永不放過人的小毒舌!

  葉翾未惱,只輕笑道:「聽說你飄洋過海一年,遇到了一個叫悠悠的姑娘?」

  賀蘭音一愣,眼尖的瞧見那小子的雙眼閃過一道琉璃般的光彩,很快又被他給掩了下去,「二姐夫總歸是子衿佩服的人。」

  葉翾抿唇淡笑:「是不是要提前準備禮金?」

  「還是我先送出去比較妥當,」君子衿步子一停,看向賀蘭音道:「大嫂還未尋到,若二姐有消息,就告訴大哥吧。」

  賀蘭音點點頭,停下了腳步。

  君子衿道:「二姐不與我們一同進去?爹娘也快到了呢。」

  「不了,」賀蘭音望了一眼門前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的府邸,目光上揚,似越過重重屋頂,直達那金檐宮殿:「本來還想與北辰琰玩玩,不過娘的性子等不得,而我也對此地無太大的留戀。」

  君子衿點點頭,抬步便走,君未染正垂著腦袋站在君未殤的身邊,看起來極度的失落,見她沒有跟過來,那委屈的小表情,就差要坐在地上哭了。

  然而君氏兩兄弟根本就不給她哭的機會,跟拎小雞一樣將人給拎了進去,賀蘭音忍不住在心裡替她默哀了幾句,順便點了一根蠟燭,

  兩條腿會不會打斷她不知道,混合四打那是肯定的了。

  直到兄妹三人的身影進了府邸,葉翾才牽起她的手,慢慢的往回走:「這次你想要怎樣對付賀蘭家?」

  賀蘭音:「賀蘭雄占我爹爹書文混了一官半職,又深得皇室的信任,他最大的資本,無外乎就是皇帝這個靠山,如果他沒有這個靠山,那他便什麼也不是了。」

  葉翾道:「直接送他下獄?」

  「那有何意思,」賀蘭音唇角勾起一抹笑來,「賀蘭武可是個奸商,一年不知要給賀蘭府送多少金銀珠寶,如今忽然回來了,那賀蘭一家子必定滿心歡喜的歡迎,我又何不趁機,送他們一份大禮?」

  「何須如此麻煩?」葉翾將人攬進懷裡,「直接一刀結果了不就好了。」

  賀蘭音翻了個白眼:「你在一旁看戲便好,放心吧,會很快的。」

  葉翾淡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