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死證【已修】

  與趙錢道別之後,仇商戶便喜滋滋的回去了。

  賀蘭姍姍不急,他可是很急的,畢竟那一堆數量不少的摻假金塊可是在他那裡。賀蘭姍姍的夫家本就有錢,對此可不在乎,但那可是將他腦袋系在上面的東西,他自然要比賀蘭姍姍更加上心。

  得了賀蘭姍姍的默認,他信心更加倍增,接下來就等賀蘭姍姍什麼時候有空了,他們便將這摻假金塊的事情商量商量。

  可沒想到那趙錢說明日就要離開北辰前往東閩,這可如何是好?他當即便去尋問賀蘭姍姍,得知她今日要面見貴客,根本就沒有功夫管他這檔子事兒,只差了一句讓他自己看著辦。

  仇商戶左想右想的,一拍大腿,決定先跟趙錢合作,等到時候拿了銀兩,再與那賀蘭姍姍分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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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她家有的是錢,自己定是能撈到不少的油水。

  仇商戶這般想著,臉上的登時笑的跟花一樣,連忙與趙錢確定了交易,那趙錢留下一個地址,讓他一個時辰之後在那裡相見,說是自己去準備一下行李,人便離開了。

  仇商戶興奮的跑了回去,雇了一匹馬車,偷摸的帶上摻假金塊和自己的小妾,坐上馬車便向著趙錢給的地址而去。

  仇商戶的小妾長的不是太漂亮,撒嬌賣柔的手段卻是一流,她纏著自家老爺,面色嬌嫩:「爺,我還沒玩夠呢。」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仇商戶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屁股,覺得異常柔軟,又忍不住摸了幾把,在小妾的嬌笑聲中氣哼哼道:「有什麼地方,能比躺在銀子上玩來的好,來的妙?」

  小妾雙眼一亮,哎呀一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笑道:「真的嗎老爺??」

  「自然!」仇商戶笑的很開心。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他們的馬車先於賀蘭姍姍和蘇黎一步,朝著避暑山莊而去。

  而那避暑山莊因為還未完全竣工,是以來往的人並不少,這山莊又建在半山腰之上,隔一段路便能瞧見一兩個人在努力的拔草。

  正當仇商戶跟小妾兩人調笑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仇商戶正喝著茶,唇被茶杯磕出了血,他正欲大罵,就見車簾被掀開。

  來人穿著一件白牙色衣袍,腰間一根淺色玉帶,面如冠玉,唇角掛著一抹溫暖的笑意,如沐春風,長相異常好看。

  仇商戶只覺此人瞧著有點兒眼熟,正在腦子裡思索的時候,忽然覺得脖子一涼,接著便是小妾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山林。

  蘇黎到達山底下的時候被攔了下來,攔人的是最近才升上來的禁衛軍統領,他面色恭敬的朝蘇黎拱手:「不知蘇國公喚臣等過來,是有何要事?」

  蘇黎眉頭微微一蹙,忽而見一輛馬車從山上摔了下來,夾雜著尖叫聲以及馬駕被撞散的聲音,骨碌碌的一地碎到了他的面前。

  自然也包括了馬車裡那數量驚人的金塊,染著鮮血,沿途灑了一地。

  山這邊的老百姓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的金子?再說這山本就離京城不遠,禁衛軍又搞出這麼大的 陣仗,早就吸引了無數的百姓過來。

  馬架子散了,滾出了仇商戶的頭顱,睜著一雙驚恐的雙眼,死不瞑目,嚇的周圍的人尖叫連連,引來的人越來越多,蘇黎怔了一會兒,緩緩的從馬車上下來了。

  禁衛軍的臉色不太好看,趕緊吩咐人將人群隔開,那小妾哆哆嗦嗦的從馬車裡爬了出來,被人架著走了過來。

  然而當她抬起頭的時候,一見到蘇黎的臉便尖叫一聲,顫抖道:「你,你,你,」

  禁衛軍統領不耐煩,打了她一耳光,怒斥道:「大膽刁婦,竟敢對國公爺不敬!」

  「國公爺國公爺.」那小妾怔怔的,瞳孔似乎開始擴散,接連來的刺激讓她心神一下子崩潰,尖聲大哭道:「就是他殺了我家老爺啊!!」

  負責這個街道的巡御史趕緊跑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的蘇黎,心裡嗤笑一聲,對於這個年輕有為又不尊重人的青年才俊沒什麼好的印象,趕緊差人將那屍體抬出來。

  巡御史的手下在那屍體的懷裡掏出一物,跑了過來:「大人,這是在受害人身上尋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印章,巡御史拿過來一看,眸色登時就變了,他有些不確定的看了看蘇黎,又看了看那印章,眉頭擰了起來,好似很糾結。

  「大人,」又一手下小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金塊,「這是之前查封過的摻假金塊,上面還有咱烙下的印跡。」

  巡御史腦袋上滋了一層汗出來,他雖然對蘇黎不屑一顧吧,但人家好歹也是國公爺,他頓了頓,忍了忍,忍不住道:「國公爺,您看,這可是您的印章?」

  蘇黎的眸子從那屍體上收了回來,伸手將那帶血的印章拿過來瞧了瞧,點頭道:「不錯,是我的。」

  巡御史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倒是想說有什麼事情回去私下商議,但這裡的百姓太多了,人人都瞧見了這一幕,他若是將蘇黎放走,明兒個他的官就指不定丟了。

  怎麼辦,巡御史表示很蛋疼。

  周圍的人也在竊竊私語,有的人甚至還認出了那個小妾,再看那一地的金子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的蘇國公,信息量太大,他們表示轉不過彎來。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蘇國公與此案,脫不了干係。

  人群的議論聲逐漸增大,默了半晌的蘇黎忽然低笑一聲,他本就生的溫潤俊美,忽然綻放出來的笑似一陣春風,令在場的大多少女都紅了臉,一個個絞著帕子,忽然就開始擔心這位長的好看的國公爺會不會有什麼委屈。

  而恰巧此時,賀蘭姍姍與柳天凡的馬車也到了,百姓將這山腳下的路都給堵了,他們還是花費了一些力氣才到這裡來。

  忍著一肚子的氣過來,在瞧見蘇黎忽然被巡御史帶走的時候,直接傻眼了。

  蘇黎倒是沒說什麼,也沒看賀蘭姍姍和柳天凡那沉的發黑的臉,他的性子與他面容一般,溫潤似一灣溫泉,不急不緩,跟在巡御史的身後走著。

  在經過某一地段的時候,他忽然有所察覺一般抬起頭,只見人群中有一身著黑衣的男子,迎上了他的視線。

  那男子單獨行走的時候還沒有什麼特處,與那麼多百姓站在一起,才驚覺他的容貌輪廓如此精緻,連那粗獷的眉毛都遮掩不住他散發出來的靈氣。

  那男子朝他微微一笑,蘇黎收回了目光。

  仇商戶的屍體被巡御史帶走,連帶著地上的摻假黃金還有那小妾,一臉懵逼不知發生何事的柳天凡和賀蘭姍姍也順帶被帶走。

  整個京城都知道,這座山的避暑山莊是柳家人蓋的。

  老百姓們暫時還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那死的人是前兩天買到摻假金器告了林將軍府的外來商戶,而從他的馬車裡卻掉落出了大量的摻假金塊。

  有的人來的早,更是聽見了那小妾指證蘇黎就是殺人兇手,而蘇黎之所以會到這裡來,是因為接到了柳天凡的貼子。

  直到人群走了很遠很遠,那站在黑衣男子身邊,一身青衣的小伺低聲道:「小莊主,要不屬下再將水攪渾一些?」

  打扮成黑衣男子的正是賀蘭音,她莞爾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把扇子,揚眉道:「不必了,今天晚上,將玄鳳和藍鵲叫來,該是將舅舅他們接出來了。」

  夜鶯一喜:「是。」

  賀蘭音緩步而行,剛剛那一眼,她相信,蘇黎已然將她給認了出來。

  可那又怎麼樣呢?

  而在她們走了之後的一個時辰,京城忽然就炸開了。

  原來那死的人竟然真的就是前兩天揭發萬寶閣賣摻假金塊的仇商戶,他聯繫了暗下錢莊的人打算將那批摻假金塊給賣出去。

  他們到那錢莊的人給的地址之後,小妾指證是蘇黎忽然出現殺了仇商戶,巡御史大人覺得這是污衊,當場就讓人將那小妾打的皮開肉綻,可無論怎麼用刑,那小妾都一口咬定是蘇黎所為。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在死者仇商戶的懷裡,居然搜出了蘇國公爺的印章,如果不認識的話,他的印章又怎麼會在死者的身上呢?

  接著,便是蘇侯府中的下人說是收到了柳天凡的貼子才會出現在避暑山莊,但柳天凡很快就呈上一封信說是收到了蘇國公爺的信才會回貼。

  經當場比對,那信件上的字跡與蘇黎的字跡並不相符,但那上面的印章卻是真的,柳天凡當即便傻了眼,巡御史的頭更疼了幾分。

  因著蘇黎在人們的印象中還不錯,當即就有人猜測是不是那仇商戶盜了蘇黎的印章寫了封假的信件邀請柳天凡與賀蘭姍姍去避暑山莊呢?

  這又順勢牽出了大量摻假金塊的事情,很快又有質疑,那仇商戶為什麼要帶著大量假金塊與柳天凡在避暑山莊相見?

  柳天凡反應很激烈,表示並不認識這個仇商戶,至於他為什麼冒名寫了信給他約他在避暑山莊相見那完全是不知情。

  當今聖上很憤怒,先將柳天凡和賀蘭姍姍扣下,又命殺人嫌犯蘇黎徹夜調查事件的前因後果,為了表明公正,還派了好些個朝中勢力,用以制衡。

  開審的時候,賀蘭音就站在人群當中,她一身黑衣,伸手拍了拍旁邊嚇的腿直打顫的說書先生,低聲道:「先生可知道怎麼說了?」

  說書先生背後冒了一層的冷汗,他寬大的衣袖遮住自己被捆住的雙手,被點了啞穴,蒼白的鬍子哆嗦的厲害,點頭如蒜。

  賀蘭音很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夜鶯示意了一眼,夜鶯領意,陰森森的對著說書先生一笑,嚇的他差點尿了褲子。

  蘇黎作為嫌疑人之一,又是皇帝身前的紅人,即便他不願意辦事,他身邊的人倒是很是積極,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還不到半夜的時候,案件就已經有了眉目。

  當然,查明真相的御史們差不多都驚呆了。

  那死掉的仇商戶被證實是朱府旁支的親戚,經人介紹給賀蘭姍姍認識,後借摻假黃金一事將林將軍剩下的金鋪獨吞。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據說是這位賀蘭姍姍與林將軍府有仇,至於是什麼仇倒是沒有傳出來,巡御史便猜測那仇商戶打算黑吃黑,選擇去避暑山莊與賀蘭姍姍商議脫手摻假黃金的事情。

  至於摻假黃金又是如何運出來的,賀蘭姍姍表示很是冤枉,拒不承認,而為什麼要如此愚蠢的嫁禍到蘇黎的身上,她是一萬個不願意承認。

  柳天凡氣憤的在牢里大喊大叫,但他畢竟只是商戶出生,哪裡比得上蘇黎這樣的簪纓世家?

  當即為了尋找證據,皇帝派禁衛軍很快的查了賀蘭姍姍的屋子,結果還真在她的屋子裡找到了一個假的蘇國公爺的印章,賀蘭姍姍百口莫辯。

  案件有了初審,賀蘭姍姍和柳天凡的大牢是蹲定了,至於後續,那還要看上面的意思。

  然而無論如何調查,那仇商戶的小妾都一口咬定是蘇黎殺的仇商戶,甚至為此還撞死在牢里,成了死證。

  巡御史的頭髮都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