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強強聯手

  似乎每次遇見白肅清的時候,准沒什麼好事兒,尤其是他還帶著事情過來的時候。

  賀蘭音扭頭就走。

  沒走幾步,大腿突地沉重,賀蘭音嘴角一抽,轉過頭垂眸看著抱住她大腿的男子,偏偏那人還不知羞恥滿臉憤憤之色。

  見她目光襲來,雙眼立即浮上了一層的水光,激動的飆出眼眶,表演天賦直達十級:「師姐,你知道我為了見你有多努力的跑出白府?你可知道為了你的終身幸福而我又多麼的努力?師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怎能忍心棄我而去?」

  饒是她心性再沉穩,也忍不住氣笑了,對白肅清的忍耐程度已經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底限,語氣從未有過的涼:「白肅清,北國邊城梁域十里長亭,你娘十年前將從萬劍山莊救出來的母女安定在那邊,如今那茶女不過雙十年華,對你模樣必定熟悉。你若有要求,她們必定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肅清抱著她大腿的雙臂一顫,抬起頭來望她:「師姐。」

  賀蘭音眸光幽幽,白肅清略微有些尷尬,然而他是誰?臉面又要來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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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頂著賀蘭音的視線笑嘻嘻的從地上站起來,輕咳一聲,頭一次很正經的看著賀蘭音道:「師姐,我知道你覺得我不正經。但這一次,確實是事關咱倆之間的。師姐今晚可是要進宮?」

  不待她回答,他又正色道:「師姐,沒有我,你是進不了宮的。」

  夜色偏涼,近十月的天氣沒有多少月光,黑夜籠罩在北辰之地,賀蘭音的心情與之同樣沉重。

  白日裡金碧輝煌的皇宮在夜間依舊宏偉壯觀,垂著紅色流蘇的護花鈴不時的發出悅耳的叮噹聲,紅牆琉璃瓦的宮牆內不時的走過值夜的禁衛軍,但賀蘭音知道,這只是看的見的,這周圍還有很多看不見的大內高手或護衛隱藏在四周。

  看似閒散,實則守衛森嚴,然而他們卻是很輕易的就走了進來。

  白肅清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環顧四周,每次巡衛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找好了要藏身的地方,次數多了,這就不是巧合了。

  賀蘭音的目光幽幽,白肅清回頭瞧了一眼,輕咳一聲,壓低聲響道:「師姐,你別這樣看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賀蘭音挑眉:「你也要臉?」

  「那可不,」白肅清眥牙,「你也知道我對你有意思,為了心愛的女人我向來不要臉,你這般看著我,我心裡可是會誤會的。」

  賀蘭音道:「誤會又怎樣?」

  白肅清盯著她良久,突然神秘兮兮的湊近她:「若得師姐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那我便豁出去與那病弱世子拼個你死我活也在所不惜了。」

  賀蘭音沒看他也沒回答他,白肅清自知無趣,在巡衛兵走了之後,偷偷摸摸的帶著賀蘭音朝著一條幽深的宮道處隱去。

  皇宮之中沒有燃上燭火的地方很少,平日裡來的人更少,白肅清對此卻很是熟悉,帶著賀蘭音七拐八拐,時不時躲過一眾有可能被發現的地方之後,帶著她翻上了一個牆頭。

  白肅清不會武功,費了老大的功夫才從旁邊的樹上爬上那牆頭,待好不容易鬆一口氣的時候,賀蘭音很是輕鬆的躍了上來,趴在他旁邊道:「如果你不說出你為何對這皇宮如此熟悉,我立馬將你丟下去。」

  白肅清嘴角一抽,忍不住道:「師姐,死道友不死貧道不是在這個時候用的。」

  兩人面前的紅琉璃瓦重檐廡殿頂如意宮,雙扇欞花扇門張開,門前掛著八角祥圖燈,屋內燈火通明,各類珠寶相映成輝朝著外面鋪灑而來,屋內裝飾考察華麗,甚是壯觀。

  這就是皇后住的地方,卻是一個人都沒有。

  四周寂靜無風,隱約透著股格格不入的詭異,賀蘭音不急,白肅清的額頭卻是浮上了一層的細汗。

  他是聽出來了,賀蘭音是真的沒有開玩笑,如果自己不應,她會很果斷的將自己以一個絕對曝光的姿勢扔下去。

  白肅清瞧著賀蘭音的目光半是害怕半是驚喜半是鬱悶半是糾結,師姐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師姐,夠狠,夠能忍。

  竟然掐在這個時候給他提這個。

  賀蘭音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重,卻叫白肅清打了個激靈,咽了口口水,低聲伴著點兒結巴:「師姐,其實,我就是在這皇宮裡長大的。」

  賀蘭音未看他:「是否是皇宮禁殿。」

  白肅清詫異:「你怎麼知道?」後又覺得像師姐這麼聰明的人,那天在偏殿後邊兒遇見自己的時候肯定就有所懷疑了,如今一提點,自然就能想得通透。

  他嘆了一口氣,低喃道:「沒錯,就是那所禁殿。就是那天你跟著裴皓哲追入的那個詫異安靜的宮殿,十歲之前,我都是跟娘親在一起,一直呆在裡面。十歲之後的某一天,娘親被帶走了,也就只有我一個人呆在那裡了。」

  賀蘭音道:「那所宮殿殿外是奇門八卦擺放而成,你能跑出來,倒還有點兒本事。可為何不出宮?」

  白肅清輕微的翻了個白眼,沒叫賀蘭音瞧見:「我那時候雖然才十多歲,但不傻,況且娘親也說過,如果我離了那裡,獨自一人是萬不可能活的下去的。不如等到成年,有了本事再出去。」

  賀蘭音轉過頭來看他:「但外界一直傳言白府是在一間破屋子裡尋到了你們母子倆,」不待他回答,賀蘭音勾起唇淡笑:「看來是你母親不甘就這樣被困在皇宮。」

  白肅清默了會兒:「沒錯,平日裡的時候我跟母親根本就沒機會出那禁殿,但有一天晚上天很黑,殿外奇怪的布局發生了變化,我娘就將我帶了出去,那段時間雖然過的很苦,但確實是最自由的時光。可惜.」

  可惜前任誅門聖女沒有等來誅門門徒,而是等來了白府的人。

  也就是那個時候,白肅清是跟他的母親分開了。不過令她疑惑的,是白肅清竟然沒有被接回白府,而是又再次送回了皇宮。

  這,又是為何?

  白肅清將視線從賀蘭音擰著眉的臉上收回來,瞧著那燈火通明的宮殿,輕聲道:「師姐一定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就在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的時候,上天垂憐,我被放出來了。」

  白肅清情緒醞釀的極好,再加上今夜沒有月光,他心中湧起一股子悲涼,還沒來得及哭訴,一邊的賀蘭音突然將他的腦袋按在了滿是石子的牆頭上。

  白肅清:

  師姐,想報復也不帶這樣的吧?

  賀蘭音附在他耳邊道:「別出聲。」

  她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麼蜜香,煞是好聞,白肅清正春心蕩漾的時候,賀蘭音卻是逐漸擰緊了眉頭。

  白肅清一直在說著自己的事情,賀蘭音就一直盯著如意宮的動靜,方才空氣里突然有一絲不對勁的氣氛,她下意識的便屏住了自己的氣息,順便按住了白肅清的頭讓他閉嘴。

  果然,如意宮的上空突然飛來六抹身影,衣袖長長的拖在身後,宛如仙女下凡。

  賀蘭音凜了眉眼,那六抹身影她甚是熟悉,可不就是那日在湖畔上瞧見的誅門的那六個女子?

  這麼說,宋靈偃也在這裡?

  她想法剛落,果然就瞧見那抹外披著黑紗的身影飛了下來,六名女子單膝蓋跪地:「宮主。」

  他背對著他們,賀蘭音只能瞧見他髻下的耳廓白的有些異常,他悄無聲息的立在那裡,似是直直的望著如意殿。

  如意殿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竟是那北辰若水,他面帶惺忪,似是剛剛睡醒,打著哈欠看了一眼宋靈偃,「你是何人?」

  宋靈偃冰冷的聲音如同木偶,無一絲感情波動:「蘇暮容呢。」

  北辰若水輕輕一笑:「夜深了,母后自然是睡下了,公子若是有事尋母后,只能明日趕早了。」

  他的話音一落,宋靈偃便再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那麼面對面的站著,氣氛也在時間的推移中逐漸硬化。

  賀蘭音的眉頭越擰越緊,皇后的如意宮裡,北辰若水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宋靈偃,竟然也是來找皇后蘇暮容的?

  為何?

  她眸子顫了一下,突然扭過頭,一把揪住白肅清的衣領將他拎到自己的面前,清冷的瞪著他:「白肅清,之前你說有人放你出來,是不是北辰若水?」

  白肅清的臉上被石子硌的坑坑窪窪,見賀蘭音表情恐怖,也沒了打馬虎眼的心思,點了點頭。

  賀蘭音抿緊了唇。

  白肅清前來尋自己信誓旦旦的說她一定會跟自己來的時候她就在想他們之間的聯繫點在什麼地方,抽絲剝繭冥想萬千,直到見到北辰若水的時候,她什麼都明白了。

  白肅清道:「師姐你別生氣,我就是因為知道皇后將你引來了皇宮才決定來找你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年和娘親之所以能夠那麼順利的出了皇宮,也與這皇后蘇暮容有著一定的關係,如今她兒子將我放了出來,必定是有什麼陰謀。而她又找上了你.師姐,你比我聰明,武功還比我高,皇宮我又熟,我們兩人,真可謂強強聯手的!」

  空氣中的氣流空地一變,劍拔弩張似有什麼一觸即發,賀蘭音捂住白肅清的嘴,兩人望去,就見宋靈偃和北辰若水瞬間交起了手,一時之間風過塵起,內力如虹,兩人一時之間竟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