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搖了下頭,黛玉強逼著自己不去想,卻不料另一句話不可遏止的冒了出來:「你說得對,你就是我棋盤上最重要的一步棋,無論是輸是贏,我都不會棄子,你既然明白那就死心吧。  」

    緩緩地停下步子,看著被假山遮住的雨鳳閣,隱隱露出一處翹檐飛角,亭側一邊的木芙蓉已沒有了那日的絢爛,暗淡的顏色似乎在宣示著對花期的不甘。

    身旁的紫鵑默默的看了黛玉一眼,見黛玉正呆呆的看著前面,盈盈如水的清眸里眼波迷離,過了一會了,才見黛玉低下頭,一滴清淚倏然而落,接著輕輕嘆了一聲,黛玉低聲道:「走吧。」

    剛走出沒幾步,卻聽假山那邊傳來不緩不急的腳步聲,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本以為帶著王爺過來看看這裡的木芙蓉,不想如今卻是花顏難在了。」

    另一個聲音道:「一涵何時也知道憐香惜玉了,莫不是皇上這一賜婚,竟連北王爺的性子也轉了。」

    水溶淡淡的一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涵還不至於如此。」只聽呵呵一聲輕笑,接著那人道:「是嗎,怎麼我聽說這次可是你自己親自去求的旨,本來皇上的意思可不是這樣,聽王妃說,娘娘跟皇上說了好幾次了,國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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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後的黛玉忽的明白了剛才雲嫻郡主的敵意,原來自己竟是這樣不知不覺,身不由己的結下的梁子。

    只聽水溶雲淡風輕的道:「王爺難道沒聽說『盛極必衰』,國舅府如今如日中天,各方勢力誰不虎視眈眈,一涵卻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更何況此事對一涵來說又焉知不是一步好棋。」

    那人爽朗的一笑,道:「難怪,原來你是在韜光養晦,我就說了,誰不知你水一涵運籌帷幄,手段高明,說不定又是一局驚天妙棋,當年的黨派之爭,如今想起來依然是歷歷在目。」

    停了一下,那人又道:「只是我一直有些納悶,一個身無傍依的弱女子相比起當年的東平王府,恐怕不可同日而語。」

    只聽水溶幽幽的嘆了一聲,隨後淡淡的道:「不管輸贏,一涵這步棋是下定了。」「好,有魄力,一涵,你知道嗎,我最欣賞的就是你做事義無反顧,所以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苦笑了一下,水溶道:「恐怕這次一涵也有些顧慮了。」那人似乎拍了拍水溶的肩頭,道:「放心,不管輸贏,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這也是我對芙妹的承諾。」

    提起和親的水芙,兩人都有些暗淡,周圍頓時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才聽水溶道:「三年了,我們誰也沒有放下,想起來,我就恨自己無用,若不是因為我,姐姐也不會……」長嘆了一聲,水溶悲涼的聲音清晰而又無奈。

    那

    人幽幽的嘆道:「芙妹也是求仁得仁,如果她知道你如今已經成了權傾的王爺,想必也是欣慰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三年了,當初的事仿佛還在眼前,一涵,你不理解那種求而不得心情,果真是刻骨銘心。」

    過了一會兒,又聽那人道:「還是你聰明,情之一字,陷進去不是兩情相悅,就是粉身碎骨,我有時真羨慕你,能冷靜的置身事外,一涵,給我說句實話,當初王妃的事,恐怕也是你的一步棋吧。」

    水溶久久沒有做聲,秋風吹著不遠處的一棵殘枝上的樹葉沙沙作響,有一瓣吹到了黛玉的錦裙上,黛玉卻毫無知覺,只是有些出神的看著不遠處的那一片鮮艷不再的木芙蓉。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水溶有些蕭索的道:「王爺,不管誰對誰錯,過去的事一涵不想再提。」雖然沒有明說,但水溶卻沒有否認,黛玉只覺的飄忽的心一下沉到了底,一個聲音狠狠的提醒著自己:「果然,你不過是他的一個棋子,他娶你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

    黛玉只覺得耳邊轟轟作響,後面的話一句都沒有聽清,忽聽一聲清喝:「誰在那裡。」反應過來,黛玉頓有些躊躇,不知該怎樣面對。

    正在黛玉不知所措時,卻聽一個聲音輕柔的道:「雲嫻無意路過,不想驚動了兩位王爺的清談,雲嫻給兩位王爺道罪。」

    看著從左面籬笆旁走出的雲嫻,黛玉只是一瞬的驚詫,隨後微微昂起頭,沒有作聲,似水的清眸裡帶著冷冷的神色,玉琢般的面上一片平靜。

    雲嫻對著黛玉微微一點頭,秀麗的面上不露痕跡的掠過一絲得意的輕笑,隨後側身走了出去。

    聽著雲嫻大方的打著招呼,黛玉才知剛才說話的那人是自己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安王爺。

    只聽雲嫻輕輕地道:「雲嫻正想去前面的翠雲軒,隱約看到前面好似是林姑娘的影子……」說著,一雙俏眸不由輕輕瞥了水溶一眼,見本來面沉似水的水溶英眉微微一皺,雲嫻忙輕巧的道:「雲嫻一著急,竟說錯了話,忘了林姑娘是北王爺御封的王妃,還請北王爺不要見怪。」

    水溶神色不動的緩緩垂下犀利的雙眸,沒有看雲嫻,淡淡地道:「郡主客氣了,誰也有誤言的時候。」

    雲嫻眼波一轉,故意笑道:「都怪不久前雲嫻和北王妃碰到說起來,誰知北王妃對雲嫻這樣的稱呼似有些芥蒂,說她如今還沒嫁進王府,不想聽到這樣的稱呼,才使得雲嫻竟一時只記得稱呼林姑娘,忘了王爺這裡。」

    水溶淡淡一笑,優雅的道:「她說的也是,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郡主隨意就是了。」看著水溶眼裡不經意間露出的寵溺,使得雲嫻本來酸澀的心似乎更膨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