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停了一下,黛玉又道:「何況連見面禮都備好了,那這件事更不會簡單了,不過……」嘆了一聲,黛玉緩緩的道:「如今對我來說,還不知能撐到何時,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

    見黛玉的樣子,紫鵑也不知如何勸說,只得跟著黯淡下來。

    夜色涼涼的吹著,帶著一種清新的氣息,院子裡蕭條的秋葉已零零落落,廊檐下掛著的紗燈散著悠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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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側太妃房裡出來,水溶和阿九正要回院子,迎面碰上水清的正房馮夫人,比起紀氏的張揚和貌美,馮夫人溫厚而又內斂,一絲淡淡的笑容永遠掛在她不是太出眾的臉上,讓人心生親切。

    自王妃死後,水溶對府里的事從不過問,迎送往來基本都是側太妃和馮夫人打理,水溶對這個大嫂一直很尊重。

    笑著招呼了一聲,馮夫人道:「王弟最近這些日子可是公事繁忙,太妃今早還念叨過,這兩天幾乎見不到王弟的影子。」

    水溶道:「這幾天確實有些事,府里的事就讓大嫂費心了。」馮夫人笑道:「王弟見外了,若是王弟真有心,那就儘快把王妃娶進門,也好讓大嫂放心。」

    水溶淺淺一笑,隨後道:「恐怕以後還得大嫂多費心。」想了一下,水溶又道:「大嫂,一涵記得大嫂是在南邊長大的。  」

    馮夫人道:「是呀,我自幼隨著母親在揚州長大,直到七年前才來京城,王弟怎麼忽的問起這些。」

    水溶道:「一時想起來,一涵記得三年前去揚州時,發現那裡的院子與這裡有些不同,挺有特色的。」

    馮夫人道:「那邊的院子以山石和水為主,有院必有水,有水必為活,活水溫潤養人,再輔以假山,藤廊,真是美不勝收,至今想起來還是記憶猶新。」

    水溶輕輕的笑道:「倒是一涵的不是,惹得大嫂想起舊處了。」馮夫人笑道:「畢竟在那裡出生,不管過了多少年,思鄉是任何人也不能避免的。」

    水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一涵記得靜楓院裡的那池水是活水,一直流到外牆。」馮夫人道:「是的,而且院子還很闊敞,特別是夏天的那一池碧荷讓人喜歡。」

    水溶微微笑著道:「一涵也很喜歡那裡,山奇水清,再在牆邊栽上一從翠竹,兩行芭蕉。」馮夫人笑著道:「王弟既然喜歡那裡,大嫂吩咐他們照著王弟說的去整理就是了。」

    水溶忙道:「不敢勞煩大嫂,等一涵那時有閒再說吧。」馮夫人道:「也好。」

    道了一聲辭,水溶帶著阿九急步的離開了,馮夫人轉過身來,自言自語的道:「王爺這是何意呢。」

    邊走邊想,馮夫人不覺拐過了遊廊,光線有些黑,丫鬟小

    聲的道:「夫人小心。」一瞥見,馮夫人見那邊石山旁微微影影綽綽的火光,不由道:「鳳蝶,隨我過去看看,許是哪房的丫頭婆子不上心。」

    

    走到近前,馮夫人厲聲喝道:「誰在那裡。」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的抬起頭,馮夫人一看,原來是紫煙房裡的,一見到是馮夫人,慌忙急著去踩滅腳下正燃著的紙錢。

    緩緩的走過來,馮夫人道:「英兒,你在這做什麼。」英兒猶猶豫豫的道:「回夫人,是……」馮夫人道:「黑燈瞎火的在院子裡燒紙錢,你可知罪。」

    英兒慌忙跪下道:「夫人恕罪,是姑娘讓英兒燒的,姑娘說昨夜夢到故去的父母,心裡難過,又不好對旁人說,於是就讓奴婢趁黑燒點紙錢,以悼哀思。」

    嘆了口氣,馮夫人道:「表妹也是見外了,這些事和太妃說說,到廟裡上柱香又有何妨,何況很快就不是外人了。」

    看了看已然熄了的灰燼,馮夫人道:「算了,英兒,你好好打掃乾淨就回去吧,告訴你們姑娘,以後若是有這份心,自管和我說就是了。」

    英兒連聲稱是,馮夫人沒有再看,轉身帶著丫鬟走了,只剩下英兒立在那裡,長長舒了口氣。

    下了早朝後,御書房中,水溶和皇上就南藩王子離行的事部署了一下,側眼見皇上今日的神色似乎很愉悅,英眉一揚,道:「皇上,臣有一事請奏。」

    緩緩地倚上龍椅,皇上接過戴權遞過的杯子,輕輕抿了口茶,輕鬆的道:「一涵,有何事要奏,為公還是為私。」

    水溶眼波一轉,道:「皇上,為私。」直起身來,皇上道:「朕這就好奇了,一涵,你不會是要朕為你指婚吧。」

    上前一步,水溶一下跪了下來,道:「皇上聖明。」看著水溶,皇上不由笑了起來,隨後道:「那次朕要為你選個王妃,你說穆王妃因你北府而故,你不能對不起她,要為她守情一年,連朕也被你說動了,太后那裡,朕可是為你推搪了幾次。」

    水溶朗聲道:「臣謝皇上成全,臣感激不盡。」皇上微笑著道:「昨日朕去給太后請安,太后又問起來,說北王府已經一年沒有女主子了,老王爺和太妃不在了,要朕這個皇叔為你做主,朕本來也想找你問一下,想不到你今日就來了。」

    輕輕敲了一下龍案,皇上道:「一涵,說吧,是哪家的郡主。」暗暗說了聲僥倖,水溶道:「回皇上,不知皇上是否記得前任揚州巡鹽御史林海。」

    眯眼一想,皇上緩緩的道:「朕記得,那是朕初年的探花,才貌雙全,風流倜儻……一晃近二十年了,可惜如今已是陰陽兩隔了。」

    說著,皇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言明的神情,水溶看在眼裡,本來忐忑的心更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