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立起身來,元妃緩緩走下來,黛玉忙立起身來,元妃走到黛玉跟前,輕輕拉起黛玉的手道:「妹妹,有些事本宮確實不得不為大局著想,為府里打算,由不得自己呀,相信妹妹也會諒解的,本宮愧對老太太、你和寶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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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黛玉低頭不語,元妃輕輕地道:「妹妹是個聰明人,不過妹妹自可放心,本宮定會盡力保的妹妹無憂。」沉浸在神思中的黛玉絲毫沒有聽出元妃的話裡有話。

    抬起頭來,黛玉似水的清眸平靜而又沉著,看著元妃,黛玉道:「娘娘的話,黛玉心裡明白,或許有些事真是命里註定,得之坦然,使之淡然,順其自然吧,娘娘也不用內疚,這都是黛玉的命。」

    或許黛玉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覺中,竟將水溶勸自己的話說了出來,說的那麼的自然,那麼的隨意。

    元妃不相信的看著黛玉淡然似水的樣子,隨後吸了口氣,道:「本宮沒想到妹妹如此深明大義,看來本宮和老太太也可放心了。」

    轉過身來,元妃從抱琴手裡的盤子裡拿出一塊玉訣,遞給黛玉道:「這是太后當初賞給本宮的,放在身邊可以避邪養身,妹妹身子骨有些弱,帶在身邊或許有用。」

    親自將玉訣遞到黛玉手中,元妃嘆道:「別怪本宮食言,本宮確實不由自主。  」施了一禮,黛玉輕聲道:「娘娘的好意黛玉心領了,這款玉訣娘娘還是放著吧,黛玉的身子雖然弱些,但還不會弱不禁風,請娘娘放心。」

    看著黛玉強撐著昂著頭,緩緩的離開,元妃情不自禁的嘆了一聲,幽幽的道:「抱琴,本宮是不是有些自私。」

    抱琴小心的道:「抱琴知道,娘娘是顧全大局,畢竟和府里的前途比起來,抱琴即使再愚笨,也知道孰輕孰重。」

    走出鳳藻宮,雖然黛玉的面上波瀾不驚,一派平靜的神色,裡面卻是心潮洶湧,一道平常的賜婚懿旨,埋葬了自己和寶玉所有的夢想,從此後,那個「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閒拋卻為誰」的寶玉與自己已是相隔萬水千山了。

    嘆了一聲,黛玉發現自己的眼裡竟是無淚可流。

    看著那巍峨紫紅的宮牆漸漸拋在車後,黛玉輕輕放下轎簾,緩緩地倚了下來,自言自語的道:「紫鵑,我們終於要回去了。」

    嘆了口氣,黛玉想起十多天的皇宮日子,有過夙願得償的欣喜,也有過相思成灰的心碎,還有過步步驚心的經歷。

    宜公主、五殿下,北王爺、靖王妃、婉妃……一個個人影在黛玉的眼前閃過,寶玉的身影壓下了所有的人,回頭望了一眼已經幾乎看不見得皇宮,想起那一道高高在上的聖旨,黛玉的心裡湧上一絲從未有過的絕望。

    轉眼回到瀟湘館已經七八天了

    ,床榻上,黛玉正仰面躺著,白瓷般的臉似乎更瘦了,長長的睫翼掩住了似水的眸子,白得幾乎透明的素手放在粉色的錦被外,帶著自來的一種羸弱。

    

    紫鵑悄悄地過來,低聲喚道:「姑娘,喝藥了。」緩緩睜開眼,黛玉低聲道:「紫鵑,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紫鵑道:「快近晌午了,姑娘,把藥喝了吧,想吃些什麼,紫鵑讓她們做去。」搖了搖頭,黛玉道:「先放著吧,我一會兒再喝。」

    紫鵑急道:「姑娘,藥趁熱喝才是正道,姑娘即使不想別的,也想想這藥是雪雁從早一直熬到現在的這份心上。」

    咳了一聲,黛玉不禁淚眼朦朧,低聲道:「把藥端過來,我喝。」小心翼翼的服侍著黛玉把藥喝完,紫鵑便給黛玉拭著嘴角的殘跡,便道:「姑娘,今兒個天色挺好的,姑娘出去轉一下吧。」

    轉頭看了看外面亮亮的天色,廊檐下傳來鸚鵡喳喳的叫聲,黛玉不由淡淡的一笑,道:「還是住瀟湘館裡讓人自在。」

    紫鵑道:「姑娘這一場病,來的急,去得也快,紫鵑看姑娘的氣色比昨日好多了,這就好,大家也都放心了。」

    垂下眼瞼,黛玉自嘲的道「你這丫頭越來越刁鑽了,是非曲折難道你還不明白。」把碗放在一邊的几上,紫鵑道:「紫鵑從服侍姑娘開始就知道,姑娘是個聰明要強的人,這麼多年過來了,姑娘的心事也沒瞞過紫鵑,可如今既然成了這樣了,紫鵑只盼著姑娘別作踐自己的身子。」

    幽幽的嘆了一聲,黛玉道:「紫鵑,你說我以後能怎麼辦,瀟湘館終歸不是我的歸宿,像二姐姐那樣嫁個人,以我的性子和身子,也許熬不過半年,還不如清清白白的去了呢。」

    紫鵑唬道:「姑娘千萬別這樣想,姑娘不想別人,但也要想想老太太,這些天,即使不親自過來,哪日不也派鴛鴦姐姐過來問問,姑娘忍心讓老太太白髮人再送黑髮人,何況姑娘姓林,總的為姑老爺想一下,姑娘的這些念頭千萬不要再想了。」

    緩緩的倚回去,黛玉低低的道:「我正是想過這些,才沒有……紫鵑,林家丟不起這個顏面。」

    鬆了口氣,紫鵑道:「紫鵑也知道姑娘不會讓別人看笑話的,瀟湘館裡這幾天太靜了,恐怕有下人會咬舌根了,姑娘,我們出去轉轉吧。」

    見到走出房的黛玉,雪雁和春纖情不自禁的笑道:「姑娘出來了。」黛玉輕輕一笑,道:「我出來看看,這幾天你們有沒有偷懶,鸚鵡的水和食可曾添了。」

    雪雁眉開眼笑的道:「時時記著呢,即使自己不吃也不敢欠了它的呢。」抬眼望了望正跳上跳下的鸚鵡,黛玉不由輕輕的走過去,卻聽鸚鵡一聲長嘆,道:「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