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抬眼對上水塵清澈的目光,水溶的心裡情不自禁的湧上一絲愧疚,撫了撫杯沿,水溶道:「卿御弟,錦州總兵乃是心胸狹窄之人,萬不可太過相信,倒是副將李龍為人正直,在兵將里也很有威望,和我有些淵源,待我修書一封,或許對你在錦州會有幫助,也算是盡為兄的一點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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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塵笑道:「那有勞涵王兄了,卿之自會當心。」

    走出清風殿,隨在水溶身後的阿九見水溶緩緩地轉過身來,望了一眼依然清淨的殿門,一抹淡淡的輕笑浮上他美如白玉的臉龐。

    轉過身去,身後的阿九聽到水溶淡淡的聲音:「阿九,我們該回去了。」拐過清風殿,院子一下開闊起來,想起這幾天的事,水溶有些神思凝重的往前走著,微涼的風吹起他的長袍,帶著一份寥落。

    一聲誇張的呵斥聲從那邊的花廊處傳了過來:「真笨,你不能小心些嗎,怎麼嬤嬤還沒回來,疼死我了。」

    水溶無動於衷的正欲離開,忽的又緩緩的停下步子,朝不遠處輕輕一瞥,想起那日在宮裡碰到黛玉時的情景,耳旁依然想著那個飛揚跋扈的聲音:「堂堂皇上內宮,又豈容得你一個小小的刁民撒潑罵人,更何況是娘娘,來人去給本郡主賞她幾個嘴巴。」

    眯著眼,水溶如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露痕跡的狠鷙,隨後回頭對阿九道:「走,陪本王過去看看。  」

    西寧郡主正心情煩躁的坐在竹亭上,從婉妃那裡出來,一不小心崴了一下腳,只得坐在這裡等隨從的嬤嬤去稟告婉妃。

    訓斥了毛手毛腳的丫鬟幾句,西寧郡主才覺得心裡暢快了點,可腳下不時傳來的刺疼,卻使得她不得不少了幾分平日的飛揚跋扈。

    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緩緩的傳了過來:「本王剛才聽到說話聲,在這人人屏息凝聲的內廷里可是顯眼,以為是誰,原來是素寧郡主呀。」

    西寧郡主一抬頭,只見對面水溶正悠閒地走過來,俊美的臉上帶著優雅自如的笑意,一襲銀色蟒袍更襯得他丰神俊朗,氣度高華。

    驀地一下,西寧郡主覺得自己的臉一下紅了,連一側的手都有些不知該放哪兒,心裡一緊張,竟忘了腳上的傷,剛要起來行禮,卻不想腳下一軟,多虧身邊的丫鬟扶住,才沒有倒地出醜。

    不動聲色的冷眼看著,水溶的臉上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道:「看樣子似乎是郡主遇到了麻煩,可要本王幫忙找人。」

    羞怯的低下頭,西寧郡主已沒了平日的張揚,有些維諾的忙道:「素寧有傷在身,還請王爺諒解,嬤嬤已經去稟告婉娘娘了,素寧謝過王爺的好意。」

    淺淺一笑,水溶道:「本王也只是路過,聽到動靜過來看看

    ,既是這樣,那本王也不打擾郡主了,不過有一句話本王還想提醒郡主一下,免得到時郡主觸犯了宮中的禁忌,說不定還連累了婉娘娘,豈不得不償失。」

    

    聽得水溶話里的一片維護之情,早就仰慕的西寧郡主的心怦怦跳的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放在一側的手忍不住微微顫了一下,低聲道:「多謝王爺相告,素寧感激不盡。」說完,含情的眸子忍不住偷偷看了水溶一眼,隨後又慌忙的低下頭。

    只聽前面一個聲音平淡的道:「皇上那次曾經和本王說過,此亭乃是園中的**,非皇家人……」頓了一下,水溶道:「郡主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轉過身,水溶道:「本王只是過來好意提醒一下,拐過假山有一處休憩之處,那裡並無禁忌,好了,話已至此,本王先行一步,去留郡主隨意。」

    說完,水溶沒有回頭,優雅的離開了,清雋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淺淺的冷笑。

    痴痴的看著水溶拐過長廊,回過神來的西寧郡主看著無動於衷的丫鬟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我起來。」

    小丫頭為難的道:「郡主,你的腳傷……嬤嬤臨走還囑咐,郡主的腳傷萬不能妄動,否則……」

    抬頭看了看還有一段子路的假山,西寧郡主想起那一張絕美淡然的臉,那一種優雅自如的風度,咬了咬牙,道:「人家不避嫌疑的好意過來提醒,何況也是為了我們好。」說起這些,西寧郡主俏麗的臉上忍不住湧上一絲紅暈。

    忍著疼緩緩的立起身來,西寧郡主轉頭對丫鬟道:「小萌,還不過來扶著,若是讓哪宮裡別有用心的人看到,豈不辜負了北王爺的好意。」

    那一段路是怎樣走過來的小萌已經記不清了,反正等到了石凳邊,西寧郡主的臉色已是疼的慘白,顫顫的身子一下子坐了下來,兩人的臉上均是大汗淋漓。

    宜安宮裡,黛玉坐在窗前,外面有兩個小宮女正在嬉笑打鬧,脆脆的笑聲不時傳來,倒解了午後的清靜。

    一縷風吹起黛玉手下壓著的紙箋,使得黛玉不由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張薄薄的紙箋,黛玉默默地轉頭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天色,情不自禁的微微蹙起了煙眉。

    昨夜看過水塵給的幾張紙箋,黛玉才明白了婉妃那日為何對自己冷眉敵對,也明白了皇后那日對自己另眼相待的原因。

    當年賈敏在宮裡做女史時,先皇后已薨,恰逢當今皇后和婉妃爭寵之時,兩人明爭暗鬥,勢均力敵,一時竟令的太后和皇上也難以取捨。

    那日,慈寧宮裡靜悄悄的,太后眉色煩悶的對身邊正在給太后講解古書的賈敏道:「敏女史,哀家聽說你熟讀詩書,見解不凡,你說如今哀家該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