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清澈的眸子微微一轉,隨後酸酸的道:「恐怕你不是忘了,而是心虛才故意不提的吧,上次聽蒙王臨走時說,這次來的時候不止一人,是不是王爺青梅竹馬的舊友要來了。 」
淺淺的笑了,水溶道:「不管是青梅還是竹馬,就像你剛才說的,我是你御賜的王爺,名正言順的夫君,誰又能搶了去。」
黛玉低低的一笑,道:「恐怕不用別人搶,有些人還求之不得……」沒容黛玉說完,水溶忽的一下覆住了黛玉的櫻唇,含糊地道:「看我怎麼整你。」
過了一會兒,黛玉抬起頭來,忽的對水溶道:「一涵,那四妹的事要怎樣呢。」仰頭躺著,水溶望著上面那流蘇垂垂的錦帳,幽幽的道:「顰兒,你說呢,這些小事倒是讓人費心思,其實當初若是依著我,那如今說不定我都做了王舅了。」
黛玉一下轉過身去,道:「那你是怪我多管閒事了。」水溶轉頭看了看身旁的黛玉,低聲道:「你也別多心,其實在我聽到蘇德要來的消息後就想過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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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黛玉不做聲,水溶道:「其實有些事不信命不行,若是蘇德三年後不來,若是沒有太皇太后的國孝,四妹也就嫁人了,可偏偏……」
「顰兒,說句實話,我從想過要讓四妹嫁給蘇德,路途遠先不說,蘇德的志向和性格你也知道,女人對他來說,是不會放在心上的,還有依四妹的性子,她又怎能適應草原的生活呢,可當初四妹竟然敢偷偷的跑去送蘇德,讓我很震驚,所以你說她要等兩年的時候,我沒有反駁,我是擔心再出現宜安的悲劇,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姐姐,我不想再……那樣,我有何面目面對父王和母妃呢。 」
「我以為兩年的時間過去,四妹也就死心了,找個穩妥的人家嫁了,憑著北靜王府的名頭,相信四妹在哪府也不會受委屈,可沒有想到的是,蘇德竟然又來了,而且因為太后的孝期,四妹依然待字閨閣,所以提起這件事,讓我有些煩躁。」
見黛玉依然沒有做聲,水溶道:「怎麼,還生氣。」黛玉嬌嗔的轉過身來,道:「誰生氣了,你不停的說,哪有我插話的份。」
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黛玉有些微紅的清眸,水溶心疼的道:「好好的掉什麼眼淚,我又怎會怪你,好了,不說這件事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黛玉低低的道:「誰掉眼淚了,剛才不過是我自己揉了一下而已,你以為我那么小心眼。」呵呵的一笑,水溶道:「是呀,我的顰兒大度賢惠的,又怎會計較這些小事呢,是我多想了。」
白了水溶一眼,黛玉低聲道:「你又在笑話我吧。」水溶輕輕地道:「我在想有一個動不動掉眼淚的王妃就挺難哄得了,不想如今又多了兩個時不時就哇哇大哭的小惡人,顰兒, 你說我以後的日子怎能安寧了。」
嬌嗔的笑了笑,黛玉道:「那都是你自找的。」說笑了幾句,水溶正色的道:「對了顰兒,蘇德此次來朝,恐怕目的不會太簡單的,如今蒙古已是不可忽視的勢力,對於蘇德來說,他已經有了和皇上討價還價的地位,所以有些事或許會料想不到,你也多注意一下,還有四妹那裡。」
提起水茵,黛玉默默地看了水溶一眼,想了一下道:「一涵,若是四妹不計較這些呢。」輕輕嘆了口氣,水溶道:「等蘇德來了以後再說。」
慈寧宮裡有株高高的海棠樹,如今淡淡的花香瀰漫著整個院子,地下落英成陣,殘紅鋪地。上前給太后祝過壽後,其餘的命婦在殿裡三三兩兩的閒談,偏偏水霖和水靈呆不住,黛玉又不放心,只得跟著在外面四下轉來轉去。
吩咐雪雁和丫頭好好照看著兩人去那邊的遊廊處玩,黛玉這才微微直起身子,暗暗的舒了口氣,剛要抬起帕子拭拭額頭的香汗,卻聽一個聲音低低的道:「林王妃如今真是讓人羨慕。」
轉過頭去,黛玉見青嫣笑眯眯的走過來,依然苗條的身子那一件楊妃色的宮裝,顯得格外的合體,比之以前似乎多了一種難以掩飾的內蘊,當初水塵一力廢妃,所以如今的青嫣只是一名後宮裡不見轉的昭儀,比明萱的分位還低。
相互見過禮,黛玉道:「多謝昭儀誇獎,小孩子淘氣了些,一不留神就會闖禍。」自嘲的笑了一下,青嫣黯然的道:「我如今倒是想有個闖禍的頭疼一下,可惜卻……」
黛玉眼前一下想起的初次見到的青嫣的時候,幾年的時光,皇宮裡的歲月早已把人磨礪的失去了原來的樣子。
轉頭看了一眼那幾乎遮住整個院落的海棠樹,黛玉低頭輕聲道:「昭儀也不要著急,當今皇上賢明,相信一定會如願的。」
打量著往遠處張望孩子的黛玉,那依然清靈絕美的面容,似水剔透的雙翦,沒有一絲歲月留下的痕跡,反而多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氣韻,舉手抬眸間流露出的風華,更讓人悅目。
青嫣的心裡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滋味,自己今日的境況,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當初若是沒有見到那一幕,會不會是另一種情形呢。
黛玉的聲音打斷了青嫣的沉思:「昭儀,孩子跑遠了,黛玉要過去照看一下。」還沒容青嫣回話,黛玉已是焦急的離開了。
青嫣沒有作聲,只是望著那一個讓自己嫉妒了多年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里,俏麗而嬌柔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
嬌蠻的水靈搖搖擺擺的四處張望著,嘴裡一邊喊著:「哥哥,等等靈兒。」由於只顧著張望,一不防神,一下撞在了剛從一側拐過來的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