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比起剛才的聲音清晰多了,雪雁不由自主的看著黛玉,低聲道:「王妃。 」
沒有驚慌,黛玉輕輕地立起身來,整了整衣衫,又輕輕撫了撫生日時水溶送的那一支玉釵,對雪雁道:「雪雁,扶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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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房門,本來有些陰沉的天色突然一下晃出萬道光芒,照在潔白的雪上,映出刺目的光華。沒有做聲,黛玉只是貪婪的吸了口氣,輕輕握了握雪雁顫抖的手,低聲道:「怕什麼,該來的總歸會來。」
站在那裡,黛玉靜靜地聽著雜亂的腳步聲在院門前停了下來,隨後油紅的大門一下子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門前。
眼前的人雖然有些憔悴,但那雙眸子卻一如初見時的深邃清亮,威嚴肅重的朝服裹著他英挺的身軀,立在那裡,黛玉眼中依然是那一個霸氣飛揚,風度高華的水一涵。
四目相對,周圍一下了靜了下來,仿佛一切都已經不見了,眼中只有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漸漸地,黛玉覺得眼前模糊了起來,清淚忍不住已是盈滿了眼眶。
輕輕地合上眼,黛玉有些顫抖的低聲道:「一涵,是你嗎。」一個清朗的聲音緩緩地的道:「顰兒,我們回家。」
幾株梅枝疏疏落落的遮掩著松青色的藤廊,滿眼的雪白映的水塵的清眸有些疲憊,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那個曼妙纖瘦的身影漸漸地隨著水溶消失在廊閣處,水塵依然不忍閉上眼。
一陣寒風拂過,梅枝上的雪紛紛落下,飄得沸沸揚揚,清風在身後低聲道:「太子殿下,皇上還在那裡等著殿下呢。」
再看了一眼已經空空蕩蕩的甬路,水塵沒有做聲,轉身毅然的離開,只剩下一個挺直的背影,襯著紅廊白雪,透著一種落寞。
悠悠的燈光帶著一種久違的溫馨,靜楓院裡,依然是暖意如春,擁著黛玉,水溶低低的道:「顰兒,這幾****是怎麼過的。」
沒有作聲,黛玉只是輕輕撫了撫水溶有些粗糙的下巴,輕聲道:「我在那裡總強過你費心竭殫。」
寵溺的一笑,水溶低頭看了黛玉一眼,笑著道:「我是擔心沒有我給你暖枕,你能睡得下嗎。」羞澀的嗔了水溶一眼,黛玉低聲道:「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把黛玉攬在胸前,水溶長長的嘆了口氣,道:「是啊,一切都結束了,顰兒,以後你只能做一個平平淡淡的北靜王妃了。」
沒有遲疑,黛玉低聲道:「一涵,只要我們不分開,不管是王妃還是民婦,我都心甘情願。」「傻瓜。」水溶輕輕地道:「做個王爺我還能應付,怎麼也不能讓你吃苦。」
靜靜地伏在水溶的胸前,聽著他堅定有力的心跳,黛 玉輕輕的道:「短短的幾天,仿佛過了幾年,一涵,在聽到外面亂亂的聲音時,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麼。」
水溶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黛玉的秀髮,道:「你以為是我……」「是。」黛玉道:「成者為王敗者寇,以你的性子,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你一定不會苟活於世,所以那時我就決定了,如果打開門看到的不是你,我就用你當初送我的玉釵自刎,上天入地,我都會陪著你。」
緊緊地抱著黛玉,水溶道:「你真傻,我說過寧舍江山不負你,所以我不會那樣做的,再說我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顰兒,我要為你和孩子積福。」
輕輕舒了口氣,水溶道:「太后歿了,忠順也死了,父王和二姐的仇也報了,知道這件事真相的人已經沒有了,所以一切都結束了,我依然還是那個水一涵。」
將頭往裡埋了埋,黛玉道:「在我心中,無論你是什麼身份,都是我唯一的王爺,就像成親時候我說的,榮華富貴我不要,我只要一顆心就夠了。」
「顰兒。」一聲低低的呼喚,就如成親那晚的那一聲,抬眼看著水溶,黛玉忽的輕輕地道:「一涵,自始至終,皇上知不知道這件事。」
避開黛玉清澈的目光,水溶道:「顰兒,這些你就不用擔心了,手諭我已經毀了,所以什麼都沒有了。」
想起御書房裡的那一番話,自己用一紙泛黃的手諭和如畫的江山,換來賜死忠順和昭雪老北靜王的聖旨,水溶沒有再做聲,只是輕輕舒了口氣。
看了水溶一眼,黛玉沒有做聲,垂下眼瞼,低聲道:「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拍了拍黛玉的背,水溶道:「是的,我會保護好你們。」
過了一會兒,只聽黛玉幽幽的道:「靖王爺死了,王妃也隨著去了,那煙表妹以後怎麼辦。」幽幽的嘆了一聲,水溶道:「想不到三皇嫂竟然也是如此決絕,其實皇上的意思絕不會趕盡殺絕,畢竟那都是皇家的人,她卻……個人有個人的造化,畢竟她已經是靖王府的人,煙表妹的事就由命吧。」
沒有作聲,黛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相視一望,兩人輕輕地一點頭,所有的心思已是不言而明。
時光冉冉,轉眼已是三年後。
高大的梨樹下,白色的梨花紛紛揚揚,宛如飄飄而落的飛雪,拂在肩頭,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擺擺的跑了過來,口裡還不停地喊著:「母妃,哥哥欺負靈兒。」微笑著迎上去,黛玉低聲道:「來,讓母妃看看,哥哥怎樣欺負靈兒了。」
水靈圓圓的眼珠一轉,指著自己嬌嫩的小手,道:「哥哥搶靈兒的東西。」黛玉輕輕安撫了一下水靈,道:「靈兒不要著急,母妃問問哥哥為什麼要靈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