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黛玉忽覺得眼裡濕濕的,果真他還瞞著自己,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一直瞞下去,卻不想他瞞的是這件事,在他不擇手段的拆散自己和寶玉的時候,也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賠了上去。
見黛玉不做聲,元妃道:「妹妹怎麼了。」回過神來,黛玉輕聲道:「黛玉明白了,等王爺回府,妹妹會和王爺說的,至於王爺會不會答應,黛玉也不敢做主。」
元妃鬆了口氣,道:「只要北王爺能答應,相信靖王爺一定會網開一面的。」黛玉淡淡地道:「想不到黛玉也能有為娘娘幫上忙的一天。」
元妃有些愧然的道:「當初本宮的確是對不起妹妹,但是本宮總的為大局著想,那時本宮和妹妹說過,本宮定會盡力保的妹妹無憂,誰知妹妹能因禍得福,遇上了北王爺,這樣讓本宮也能少些愧疚。」
自嘲的笑了一下,黛玉道:「看來黛玉還算有些運氣,竟也能逢凶化吉。娘娘放心,娘娘的話黛玉記下了。」訕然的笑了一下,元妃又說了幾句,黛玉才告辭。
走出鳳藻宮,黛玉長長地舒了口氣,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峰巒疊幢的宮闕,想起自己每一次來都是心潮起伏,有過前盟成真的喜悅,有過良緣頓失的苦痛,如今糾纏在心裡的卻是酸澀而又甜蜜的感動。
紗質的帳幔輕輕地掩著,床上紫煙懶懶的倚在美人靠上,輕輕閉著眼,默默的忍受著一陣陣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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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兒端著一杯水悄悄地走了過來,低聲道:「夫人,喝口水漱一下吧。」坐起身子,紫煙神色憔悴的道:「英兒,我受不了了。」
英兒忙道:「夫人這是說什麼話,聽嬤嬤們說,女人害喜都是這樣的,等熬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再說夫人嫁進王府也快一年了,好容易有了身子,又怎能說這種話呢。」
紫煙恨恨地道:「你知道這是我不願的,我恨這個孩子就像恨他一樣,他不過是想利用我牽制表哥罷了……」
一下堵住紫煙的嘴,英兒低聲道:「夫人,千萬不要這麼說,當心讓人聽了去,王妃又好借題發揮了,難道這些日子夫人暗地裡受的氣還少嗎。」
紫煙沒有作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自嘲的道:「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這就是報應。」
英兒服侍著紫煙喝了口水,忙又遞上痰盂,低聲勸道:「夫人就別想那麼多了,好好養著身子,王爺這麼多女人,只有王妃生的一個世子,等那一日夫人也生了個公子,說不定就熬出頭了。」
輕蔑的一笑,紫煙狠狠地低聲道:「他那樣的人,就該斷子絕孫……」沒等紫煙說完,就聽外面的丫鬟道:「煙夫人,雲側妃來了。」英兒忙 服侍紫煙整了整雲髻和衣衫,這才扶著紫煙迎了出來。
雲側妃嫵媚的臉上依然是得體的笑容,襯著她曼妙的身子,舉手投足中流露出一種說不盡的風情,也難怪他得水靖獨寵多年。
紫煙剛要行禮,卻見雲側妃笑著道:「夫人如今有了身子,就不用多禮了,我也只是沒事出來走走,看到院子忽然想起你來。」
紫煙故作恭敬的道:「紫煙謝過側妃牽掛。」笑了一下,雲側妃道:「煙夫人真是太客氣了,外面風冷,難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英兒忙打起帘子,雲側妃當先走了進去,紫煙看了一眼雲側妃的背影,嬌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神色。
坐了下來,雲側妃打量了一下屋子,笑著道:「煙夫人的屋子很精巧,可見王爺對煙夫人還是很在意的。」
紫煙淡淡地道:「側妃說笑了,府里誰不知道,側妃才是王爺心上的人,就連王妃都難項其背。」
雲側妃故作嗔怪的道:「煙夫人不要這麼說,讓姐姐聽去,豈不要責怪我了。」雖然嘴上客氣著,但臉上,雲側妃還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
暗暗冷笑了一聲,紫煙不動聲色的道:「其實紫煙也只是說句實話而已,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側妃又何必掩飾呢,以後紫煙還要側妃多關照才是。」
雲側妃心裡受用的道:「煙夫人也是個聰明的人,說不得大家以後一起盡心服侍王爺就是。」嘆了口氣,雲側妃忽的蕭索的道:「唉,就是我那可憐的孩子,都怪我上次不小心……」
說起夭折的孩子,雲側妃本來嫵媚的臉上也帶了幾絲淒楚,使得她顯得更有一種氣韻。跟著嘆了口氣,紫煙低低的道:「側妃也不用傷心,其實這樣的事在深宅大戶還不是尋常,爭風吃醋,庶嫡相爭,孩子倒成了大人們之間的冤魂,就連……」
輕輕地低下頭,紫煙低聲道:「紫煙這腹中的骨肉,不知又能保得了幾時。」雲側妃抬眼看了紫煙一眼,接著道:「煙夫人這話是何意。」
紫煙故作驚慌的道:「側妃不要介意,紫煙也只是隨口說說,人有旦夕禍福,有些事不是天意就是人為,我們也只能聽天命,盡人事罷了。」
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紫煙幽幽的道:「保得了一時算一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紫煙,雲側妃忽的道:「煙夫人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在這府里,有時候不知不覺就成了眾矢之的,還是煙夫人做得好。」
紫煙忙低頭道:「側妃說笑呢,紫煙自知身份低微,只求一份安安穩穩的日子就知足了。」笑了一下,雲側妃道:「這也正是你的高明之處,今日和煙夫人說了一會話,讓我心裡敞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