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太妃笑著在一旁道:「太后就喜歡說笑,這懷孩子還能做的了假,再說誰又敢欺瞞太后呢。 」
太后瞥眼看了看黛玉已經凸出的小腹,話有深意的道:「不是哀家不信,只是哀家覺得這也太顯眼了吧。」
胡太醫自是明白其中的原因,不過當著太后的面,還是恭恭敬敬的對黛玉行禮,低聲道:「王妃得罪了。」
說完,從藥箱裡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紫鵑忙上前接了過去,覆在黛玉的腕上,邊微眯著眼,邊聚精會神的診著脈。
黛玉沒有作聲,忽覺得胡太醫輕輕的敲了一下,隨後見他示意的點了一下頭,黛玉輕輕地道:「多謝太醫,太醫有話直說就是。」
胡太醫收起帕子,轉身對太后道:「回稟太后,下官以從醫30年的經驗肯定,北王妃確實是有喜,而且還是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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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后的臉色有些訕然,胡太醫忙察言觀色的道:「太后放心,王妃的身子還承的起。」南安太妃忙上前道:「恭喜太后,這北府沒有則罷,想不到一下就是兩個。」
太后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緩緩地道:「這就好,哀家也可以放心了。」
從太后那裡出來,黛玉忍不住舒了口氣,寬鬆的宮裝已經遮住了黛玉微微臃腫起來的身子,紫鵑輕輕扶著黛玉,道:「王妃,太皇太后那裡隔著不遠,我們是走過去還是……」
看了一眼前面平坦的甬路,黛玉低聲道:「走走吧,反正我也不覺得累。 」
翠姑笑盈盈的迎了出來,道:「太皇天后催著奴婢出來看了好幾回了,林王妃小心些。」黛玉輕輕地笑著道:「勞煩姑姑了。」
翠姑道:「林王妃不用客氣,這些都是奴婢應該的,如今你身子都這樣了,怎麼沒有坐轎子。」紫鵑道:「王妃說反正隔著不遠,就走過來了。」
笑了一下,翠姑道:「還是小心些好,林王妃快進去吧,太皇太后都等急了。」一進門,黛玉見太后太后倚在美人靠上,身後兩個宮女正在輕輕的服侍著。
見過禮後,太皇太后笑著道:「好孩子,過來坐,讓哀家好好看一下。」緩緩地走過去,黛玉在太皇太后的身旁坐了下來,心裡不由想起水溶那次來這裡告誡自己的話:「只有在這裡,你可以放下戒心。」
抬起眼來,黛玉忽的發覺眼前的太皇太后依然慈祥的臉上有著平日沒有的灰暗,就連看過來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渾濁。
輕輕嘆了口氣,太皇太后道:「如今看到你們北府終於有後了,哀家也放心了。」看著黛玉,太皇太后道:「丫頭,涵小子沒有欺負你吧。」
黛玉低聲道:「皇祖奶奶放心,王爺待我很好。 」太皇太后道:「哀家能看出來,那次他連自己都不顧得了,丫頭,好好疼涵小子,他是個苦命的孩子,老王爺和王妃去得早,他擔起北府不容易,何況以前……」
太皇太后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嘆了一聲,隨後對翠姑道:「你們都下去吧,哀家和王妃好好說說話。」
房裡靜了下來,太皇太后直起身子,輕輕地從袖裡拿出一塊玉佩,遞給黛玉道:「丫頭,好好收拾著,這是先皇留下的,或許以後對你們會有用的,哀家已經老了,也不知哪一天就閉上眼了,說句真心話,哀家有愧於你們北府。」
黛玉忙道:「皇祖奶奶不要說這些喪氣話,你不是還要等著曾孫們過來給你磕頭嗎。」想了一下,黛玉輕聲道:「剛才在太后那裡,太醫給黛玉診了診脈,說腹中的孩子是雙胎。」
愣了一下,太皇太后忽的笑了,那發自肺腑的喜悅連臉上的皺紋也深了起來,末了才道:「好,真好,哀家真高興。」
笑了一會兒,太皇太后才嘆道:「也不知哀家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黛玉道:「一定能看到的。」
看著黛玉,太皇太后嘆道:「就是宜安那丫頭不聽話,何苦巴巴的想不開呢,讓哀家想起來就難過,每日裡不見她來鬧騰一下,哀家還覺得真缺了什麼似的。」
低下頭,想起初次來玉寧宮,宜公主拉著自己的手給太皇天后拜壽的事,好像還在昨天,誰知如今卻已是天人兩隔了。
拉起黛玉的手,太皇太后枯瘦的手指與黛玉的手指映在一處,輕輕握了握,太皇太后道:「丫頭,以後若是碰到什麼事,告訴涵小子,什麼都是虛的,只有命是最重要的,哀家也只能勸你們這些了,一切就靠你們自己了。」
想了一下,太皇太后又道:「皇上是哀家看著他長大的,秉性正直,為人公允,若不是如此,當初哀家也不會選擇息事寧人,以後若是你們真的遇到難處,或許看在玉佩的面子上,他會網開一面,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你們不要說出來,還有……」
輕輕握了握黛玉的手,太皇太后道:「丫頭你記著,哀家說是不到萬不得已,即使涵小子也不要告訴,哀家擔心他是個急不住的性子,說不定會害了他。」
點了點頭,黛玉看著手中那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佩,竟覺得沉甸甸的,不由低聲道:「黛玉記下了。」
太皇太后道:「好了,涵小子當初的眼光不錯,哀家一見到你,就覺得你是個靈透的丫頭,以後有你提醒幫襯著,相信北府會好起來的。」
又說了幾句,看到太皇太后有些疲倦,黛玉便起身請辭,太皇太后點了點頭,道:「去吧,路上當心些,你的身子不便,以後不用常常過來了,記著哀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