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著道:「表嫂沒事就好,看來佛門真是福地。 」應酬了幾句,南安王妃逃似的喚著丫鬟緩緩的離去,水溶久久沒有做聲,直到黛玉催促,才回過神來,道:「顰兒,我們進去吧。」
面對莊嚴慈祥的佛像,水溶虔誠的淨手上香,與上次佛蘭苑的表現判若兩人,黛玉有些驚異的看著水溶的神情,卻不想水溶回過頭來,對黛玉道:「顰兒,你過來,我們一起上香。」
一柱清香,滿眼虔誠,黛玉隱約聽得身旁的水溶喃喃自語,隱約一句是:「寧折我壽換的他們母子平安。」
沒有作聲,黛玉只是默默的閉目合手,眼角處一滴清淚孤零零的滑了下來。
走出佛堂,暖暖的陽光一下照在了兩人的身上,帶著一種無法言述的光華,喚過阿九,水溶低聲吩咐了一聲,只見阿九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了身後送出來的師太,道:「這是王爺和王妃的香火錢。」
師太謝了一聲,隨後臉色一變,忙道:「王爺,這萬萬使不得。」水溶沒有回頭,攜著黛玉緩緩的離開,身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黃白不過是身外之物,本王只求心愿能償,若是師太有心,那就早晚多替本王上幾柱香,本王就很感激了。」
再進別院,李嫂早就迎候在門前,爽朗利索的笑容依然像上一次一樣,殷勤的上前接過雪雁手中的東西,李嫂笑著道:「王爺已經派人吩咐過了,王妃愛吃的東西廚房早就備好了,房裡也已經生上了地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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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娟笑著道:「多謝李嫂有心。」李嫂笑著道:「這都是王爺吩咐的。」向著那邊正和別院管家說話的水溶看了看,黛玉投去脈脈含情的一顧。
進了房,一陣暖意襲來,紫鵑接過黛玉的長衣,道:「王妃,走了這麼長的路,我去打盆水來,讓王妃洗漱一下,好不好。」
黛玉緩緩的坐了下來,道:「還真有些累了,快去吧。」剛洗漱完了,黛玉才依著軟靠歇下來,卻見水溶走了進來,如玉般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走過來,水溶道:「顰兒,我們先歇一下,一會兒帶你去看看後院的桃花,管家說已經開了好多,午膳就安排在後院正廳,我已經吩咐他們去準備了,我們邊賞桃花便吃,怎麼樣。」
黛玉懶懶的笑道:「你都已經安排好了,我還能說什麼,不過能出來安安靜靜地過上一天,我也滿足了。」
將黛玉向里挪了挪,水溶也倚上來,輕笑著道:「顰兒,你剛才在廟裡許的什麼願。」黛玉將頭一側,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水溶笑著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一定是……」故意的掩口不語,水溶淺笑著望著黛玉,清亮的眸子似水般深邃。
微微低下頭,黛玉忽的低聲道: 「一涵,我還為二姐許了個願,但願她能化險為夷,以後平安快樂。」
握著黛玉的手,水溶低低的道:「顰兒,若是二姐能見到你,一定會喜歡你的,其實你們兩人在一些地方很相似,也不知以後……」
輕輕嘆了一聲,水溶自言自語的道:「我以後一定要為你們積福,過去做了那麼多違心的事,如果有報應的話,希望報應在我身上,只要你們能好好的就行,畢竟什麼都是過眼煙雲,只有你們才是我的一切。」
後院的幾株桃花開的不是太多,但那滿樹的花苞卻處處透著春意,遠遠望去,別有一種含蓄的意味。
兩人相攜走過,鼻間沁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駐步看著面前一枝上幾朵似開非開的花苞,黛玉輕輕吸了口氣,笑著道:「一涵,我一下記起你那夜的詩句來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笑了一下,水溶道:「我卻突然想起另一首詩,『二月春歸風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殘紅尚有三千樹,不及初開一朵鮮。』」
轉頭看著黛玉,水溶道:「顰兒,三千花樹,都及不上你一朵獨艷。」羞澀的微微一側頭,黛玉低聲道:「又不說正經話了,當心讓李嫂他們聽見。」
黛玉的話剛落,李嫂走了上來,道:「王爺,王妃午膳已經好了,都按王爺吩咐的。」水溶應了一聲,道:「好,你安排一下,你們也擺上幾桌子,大家一起用吧。」
李嫂見平日裡眼高於頂,清冷凌厲的王爺這樣隨和的吩咐,一時呆了,竟忘了答應,水溶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深邃的眸子頓時多了一絲威嚴。
反應過來,李嫂慌忙的道:「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回過頭來,水溶道:「顰兒,雖然不想興師動眾,但畢竟今日是我們兩人的生日,也不能這樣不聲不響的,總的熱鬧一下,你說是不是。」
回過頭,水溶對身後的阿九道:「你們今日也去熱鬧一下吧。」阿九等人齊聲應是,人人臉上都掩不住笑意。
黛玉忽的轉過頭來,狡黠的笑著道:「一涵,你恐怕還忘了一個人。」水溶一愣,不加思索的道:「是誰。」
黛玉故意瞥了水溶一眼,隨後悠悠的往前走去,道:「桃紅柳綠又一春,王爺難道忘了這裡還有個人。」
唯一思忖,水溶一下明白過來,笑著道:「你這個顰兒,連這裡的醋都不放過。」黛玉酸酸的道:「太后賜的人,王爺名正言順的姨娘,雖然獨居別院,但說不定那一天王爺一時心發憐憫,再想起來,過來探望一下也不無可能,若是再討了王爺的歡心,那接回去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水溶忍不住笑道:「這件事你別說,還真的好好掂量一下,總這樣放著,顰兒怎能放得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