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房,水溶見房裡靜悄悄的,不由喚了一聲:「顰兒。 」說著掀開帘子,卻見黛玉和紫鵑正在慌亂的掩飾著什麼。
笑了一下,水溶道:「不用藏了,人贓俱獲。」黛玉臉色一紅,羞惱的一賭氣,將東西放在桌上,低聲道:「那王爺來審就是。」
紫鵑識趣的笑了一下,隨後將一旁零亂的東西收拾一下,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水溶撿起黛玉放在桌上的東西,見是一截紅紅的緞子,端詳了一下,荷包大了,衣服小了,正在疑惑時,卻聽黛玉在一旁酸酸的道:「是不是笑話我做的難看,反正也不是給你穿。」
心思慎密的水溶一想,才啞然失笑,不由仔細端詳了一下,笑著道:「誰說難看了,我的顰兒做什麼事都是巧手,只是顰兒,你做的也太小了吧,這哪能穿進去。」
立起身來,黛玉一把拽過來,丈量一了一下道:「嬤嬤說就是這樣大的,你以為剛出生的孩子有多大。」
水溶酸酸的笑道:「看來還是母子連心,你這個做娘的早早就給孩子做上衣服了,可惜成親這麼些日子了,卻從沒給我作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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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嬌嗔的道:「你是王爺,自有繡房的人給你做,再說我手拙人笨的,那還用的上我呢,孩子小不懂事,做得好壞也不會嫌棄。」
水溶道:「只要是你做的,我也不嫌棄,不過等以後吧,現在可不能累著。 」黛玉將頭一歪,嬌蠻的道:「就是以後我也不做,那天問你的生日是幾時,你還笑而不答,故弄玄虛,問如霜她們,也都是神神秘秘的,你以為我稀罕,我才懶得管呢。」
水溶笑著道:「我不是說過,等那一天我會告訴你嗎,不過顰兒你的生日快到了,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黛玉低低的道:「王府里什麼沒有,我還能要什麼,一涵,能不能別去宴客應酬,我只要安安靜靜的就滿足了。」
水溶不加思索的道:「我答應你,本來我也正有此意,你如今有了身子,受不得累,想不到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看著黛玉手中不成形的衣服,水溶道:「就我們一家三口過個生日。」黛玉意外的道:「真要這樣。」
點了點頭,水溶道:「我何時騙過你。」黛玉頭一低,輕聲挪揄道:「王爺真健忘,你騙得還少嗎?」
呵呵一笑,水溶道:「那些不算,從現在開始。」伸出一個指頭,黛玉笑著道:「那我給你記著,以後若是有的話……」
輕輕哼了一聲,黛玉轉身將緞子放到匣子裡,沒有做聲,水溶笑道:「顰兒,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回過頭來,黛玉嬌橫的道:「那我就帶著孩子離開王府,天下之大,總有我們母子容身之處。」一把將黛玉攬回來,好像真有此事似地,水溶唬道:「這些可不能亂說,即使真有那麼一天,顰兒,你 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上天入地,我也一定會找到你們,不過……」
得意的一笑,水溶道:「恐怕這個還沒長大,小的就在你肚子裡了,你哪能走得了,顰兒,認了吧。」
紫鵑敲門走了進來,道:「王妃,你剛才要喝的粥已經熬好了,要不要端來。」看了水溶一眼,黛玉道:「給王爺也盛上一碗來。」
水溶笑著道:「這幾日跟著顰兒占了不少光。」黛玉白了水溶一眼,道:「我還沒說呢,跟著你又是補身又是補血的,如今一提起『補』,我都……」
「好了。」水溶笑道:「今天我隨著你吃素就是了。」
南安王府的秋園裡,服侍王妃的墨香睡的正香,忽聽房裡一聲驚呼,接著是南安王妃餘悸未消的聲音:「秋月。」
推了推身旁的秋月,墨香道:「快,王妃喚你呢。」秋月睡眼朦朧的走了進去,借著外房的燈,見南安王妃正臉色蒼白的依著軟靠,低低的道:「給我端杯水來。」
熟練地倒了杯水,秋月走過去,低聲道:「王妃怎麼了。」南安王妃喝了口水,靜了一下,才道:「做了個噩夢,一時醒了。」
秋月接過杯子,悄聲道:「王妃,現在才三更剛過,再歇著吧。」南安王妃往上提了提被子,輕輕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歇著吧,我先坐會兒。」
秋月應了一聲,又給南安王妃拿來一件薄襖,才要走,卻聽南安王妃道:「秋月,王爺離府多久了。」
秋月道:「奴婢那日和墨香說起來,已經兩個月了。」點了點頭,南安王妃淡淡地道:「明日一早你們陪著我去廟裡上柱香,保佑王爺平安回來。」
秋月道:「是,那奴婢先去讓他們準備一下,免得到時慌亂起來。」南安王妃沒有做聲,只是輕輕擺了擺手,道:「你看著吩咐吧。」
房裡又靜了下來,落下的帘子遮住了外房的燈光,清涼的月華映的房裡幽幽的,帶著一絲淡淡的寒意。
閉上眼,南安王妃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眼前閃過的是剛才夢中的情景。
似乎好像還是在皇宮的鏡湖旁,南安王妃正悠閒地看著歡快的魚兒游來游去,斜斜的陽光照在湖面上,泛著粼粼的光芒。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走了過來,南安王妃沒有回頭,笑著道:「秋月,你這丫頭如今真是懶了,讓你回去拿點魚餌,竟用了這麼些時候。」
見身後沒有聲音,南安王妃不由回頭一望,一下子呆在了那裡,手中的帕子緩緩的掉進了湖裡,南安王妃竟毫無知覺。
慢慢地向後退了幾步,南安王妃喃喃的道:「芙妹妹,你不是遠嫁突國了,怎麼又回來了。」水芙輕輕的笑了一下,柔聲道:「吉姐姐,我是嫁到突國了,不過這麼多年沒見了,做妹妹的有些想你,於是就回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