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端著藥走了進來,對黛玉道:「王妃,藥已經熬好了。 」沒有猶豫,黛玉伸過手來,低聲道:「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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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的試了一下冷熱,黛玉小心翼翼的俯下身,看著濃濃的藥從水溶的嘴角緩緩地流了出來,黛玉急忙的用帕子去拭,可惜依然擋不住不斷溢出的藥。
看著黛玉焦急的神色,如霜道:「王妃,讓如霜試一下。」主僕三人忙活了一大會,藥倒少了不少,不過水溶卻沒有喝進去一點,光紫鵑手中的帕子都濕了三條。
拭了拭微微沁出的香汗,紫鵑低聲道:「王妃,你先歇一會兒吧,別太累著。」看著碗裡濃濃的藥,黛玉一下想起上次水溶給自己餵藥時的情形。、
臉色微微一紅,黛玉顧不得羞澀,對如霜道:「你先下去,讓紫鵑在這裡就行了。」如霜看了黛玉一眼,見黛玉臉色凝重,一雙清眸目光堅定,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沒有再說,如霜悄悄的退了出去。
噙了一口藥,黛玉緩緩的俯低身,輕輕貼上自己的櫻唇,一點一點的將藥送了下去,看著沒有再溢出的嘴角,黛玉和紫鵑相視一望,竟激動地有些熱淚盈眶。
多半碗的藥,黛玉餵了將近一個時辰,緩緩地直起身子,紫鵑低聲道:「王妃,先歇一下吧。」看著水溶依然沒有動靜的樣子,黛玉不由擔心的道:「紫鵑,王爺怎麼還沒……」
紫鵑給黛玉拭了拭嘴角的殘跡,道:「王妃不要著急,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呢,何況這藥才剛喝下去,哪能立杆見效呢,再說不是還沒……」
看著紫鵑手中剩下的藥,黛玉輕輕的舒了口氣,又含了一口,很熟練的將藥送進水溶的嘴裡,絲毫沒有覺察出異樣。
含下最後一口,紫鵑看著空空的藥碗,鬆了口氣,道:「王妃,總算都喝下去了。」如釋重負的微微一點頭,黛玉的心裡也不由鬆了一下。
緩緩地俯低身子,黛玉軟軟的櫻唇剛剛覆上水溶的嘴,忽覺得有些異樣,突然一下驚訝的睜開清眸,面對面,兩人近的幾乎貼在一處,四目相對,連睫毛都能觸碰到對方的,黛玉圓睜的清眸看到的是水溶眼裡驚喜得意的笑意。
心裡情不自禁的涌了一股怒氣,見黛玉柳眉一顰,眼裡嗔怒漸起,水溶沒有鬆口,只是眼波一轉,朝著紫鵑的方向看了一下,好看的鳳目輕輕一眯,一副聽之任之的神色。
忽覺得自己的舌尖一疼,水溶不由自主的哼了一聲,卻見黛玉恨恨的直起身,一把端起案上漱口的一碗水,抬手想潑,終是沒有忍心潑下去,只是一下灑在水溶的枕邊,恨恨的低聲道:「原來你又騙我。」
紫鵑怔怔的看了一眼一臉怒氣的黛玉和鳳目圓睜的水溶,竟一下呆住了,隨後反應過來,紫鵑驚喜的道:「王爺醒了,王爺醒了。」
沒有再看一眼水溶,黛玉轉 身向外走去,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聲音:「顰兒。」微微停了一下,黛玉沒有再猶豫,也不用人打帘子,決然的走了出去。
清冷的夜風一下撲面而來,帶著深深的沁寒,閉上眼,黛玉才發覺,自己的臉上早已是清淚滿面,被風一吹,竟是刺骨的清涼。
輕輕地抬手拭了一下,連黛玉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欣喜還是酸澀。
一件暖暖的鶴氅批了上來,身後紫鵑低聲道:「王妃回去吧,外面太冷了。」看著已經西斜的月牙,黛玉輕輕地舒了口氣,轉過頭低聲道:「你在這裡做什麼,回去給他換一下吧,這才醒過來,當心沾了濕氣。」
紫鵑低聲道:「是王爺讓我出來的,也怕王妃著涼,王爺還讓紫鵑告訴王妃,他不是故意要騙王妃的,讓王妃相信他。」
轉過頭去,黛玉輕輕地道:「他騙我還少嗎,我心急如焚的擔心著,誰想他卻……」低下頭,黛玉的臉一下紅了,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也不知水溶聽沒聽到。
如霜突然跑了出來,急切的對黛玉道:「王妃,王爺又吐了。」心裡一驚,黛玉本能的訓斥道:「和我說什麼,快去找太醫才是。」說著自己卻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
房裡的水溶膚色依然蒼白,嘴角隱隱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跡,只有那雙清眸卻一如往常般炯亮,阿九正在忙著收拾,一顧間黛玉看到的是帕子上依然刺目的血跡。
看到黛玉進來,水溶驚喜的喚了一聲:「顰兒。」嘶啞的聲音早沒了素日的圓潤,接著低低的道:「顰兒,相信我,我剛才確實是……」
一把捂住水溶的嘴,看著素日裡神采飛揚,霸氣十足的水溶,此時卻是斜倚在軟靠上,蒼白的臉上掩不住憔悴的神色,薄薄的嘴唇處清白而又乾澀,反而使得嘴角處的一絲血跡顯得格外的刺目。
黛玉情不自禁的清淚潸然,點著頭道:「一涵,你不要說了,我沒有怪你,我信你,我早就信了。」
抬手握住黛玉堵在嘴邊的素手,水溶看著清淚盈盈的黛玉,淺淺的笑了,映著他蒼白的臉色,反而有種不同與往日的悽美。
輕輕抬起帕子,黛玉仔細的將水溶嘴角的血跡拭去,轉過頭,急聲對紫鵑道:「快去看看,太醫怎麼還沒來。」
黛玉的話音剛落,王太醫已是小跑了進來,仔細的看了看水溶的神色,又診了診脈,王太醫鬆了口氣,連聲道:「這就好,終於可以鬆口氣了,王爺已經沒事了。」
熟練地吩咐了幾句,太醫道:「王爺已經將心中的淤血吐了出來,再喝幾幅湯藥,好好調養一下就沒事了,這次真是僥倖,王爺明明發病比上一次還重,卻想不到甦醒恢復的出奇的好,只是一夜之間,就可以好成這樣,真讓下官都有些不敢相信,人說心病還須心藥醫,恐怕若沒有什麼意志支撐著,這病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