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湘雲有些躍躍欲試,黛玉道:「要不你自己過去,我在這裡等你。 」想了一下,湘雲道:「好吧。」
看著湘雲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中,黛玉輕輕地嘆了口氣,紫鵑低聲道:「王妃,我記得側房那裡歇息的地方,王妃既然不想看,那我們過去歇會。」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有些怔怔的看著這滿園的喜慶,腦海里忽的閃過一個念頭,若不是當初他暗中作梗,此時站在喜堂上的恐怕就是自己。
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帕子,黛玉的心說不上是什麼滋味,若是真恨他卑鄙無恥,拆算了自己和寶玉,可為什麼在看到寶玉成親的時候,自己卻感覺不到難過,反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心態。
正在黛玉心思輾轉的時候,卻聽紫鵑道:「王妃快看,堂已經拜完了,他們出來了。」
透過混亂的人群,黛玉依然可以看到一身大紅新衣的寶玉,面如春花的臉上一片平靜,秋月般的眸子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身後,頭遮蓋頭的寶釵亦步亦趨的跟著,一方鮮艷的紅綢連起的是令人稱羨的金玉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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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覺得有一道目光穿過人群直直的看向自己,在這喧鬧混亂的院子裡,黛玉依然感覺的真真切切,仿佛心裡有一種靈犀,無論身處何地,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循著直覺望過去,透過騷動不停地人流,黛玉和水溶不約而同的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交織在一起,是那樣的自然和默契。
水溶白皙如玉的臉上平靜自然,目光中看過來的是探究,關切,隱隱還有酸酸的嫉妒。情不自禁的垂下眼瞼,黛玉還是心虛的避開了水溶的注視。
剛才賈赦陪著水溶等人從正堂觀禮出來,一抬頭,水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一側的黛玉,雖然滿眼的紅裳翠衫眼花繚亂,可她好像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無論在哪裡,自己的目光總能在一瞬間感覺到她的存在。
她似乎沉浸在深思中,優美的側面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水溶卻知道她正靜靜的望著作為新郎的寶玉,纖瘦的手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帕子。
水溶頓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一種壓抑,酸酸的,澀澀的,有一時,素以精明沉靜見長的自己竟不可遏制的湧上一股衝動,恨不得走過去,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裡,讓她見到的永遠都是自己的胸懷。
當在紛亂的人流中觸到黛玉望過來的目光時,水溶在心裡想,有些事或許真如詩中說的那樣,『心有靈犀一點通』。
黛玉的目光清澈剔透,平 靜淡然,並不是水溶想像中的悲傷和幽怨,暗暗鬆了口氣,水溶竟發現自己的心已不是剛才那樣堵。
「王爺,我們去前廳坐吧。」身邊賈赦討好的道,不容水溶說話,一邊的平原侯爺道:「好,禮也觀完了,我也有些渴了,水王爺,我們走吧。」
應了一聲,水溶默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低頭垂眸的黛玉,隨後轉頭低聲吩咐了阿九幾句,這才和賈赦等一起離開。
不一時,就見阿九走了過來,對黛玉和紫鵑道:「王妃,王爺說了,外面天寒風冷,讓王妃注意身子,還是回房為好。」
轉過身,黛玉淡淡地道:「我知道了。」說完對紫鵑點了點頭,道:「你去告訴雲妹妹一聲,我們先回去。」
用過午膳,黛玉覺得身子懶懶的,本不想去聽戲,卻不料南安王妃道:「本來我也不喜歡這些,不過聽她們說,今日的一個小旦很是有名,林王妃,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拂不過南安王妃的顏面,更拗不過湘雲的熱情,黛玉只得隨著大家一起來到了戲樓,賈母素常愛聽戲,所以賈府的戲樓也很精緻,若是宴客唱戲,一般東側是男眷,西側就是女眷。
賈母將黛玉和湘雲喚在身邊,一邊南安王妃,各家誥命夫人等邊看邊說笑,倒也熱鬧。
戲台上熱熱鬧鬧的,鑼鼓不斷,黛玉覺得胸口更難受了,不由皺起眉頭,紫鵑見狀遞上一杯水,低聲道:「王妃,要不我們去歇會兒吧。」
賈母聽到紫鵑的話,關切的問道:「紫鵑,王妃怎麼了,可是那裡又不舒服,唉,你這個身子,讓我不時想起來就擔心,鴛鴦,讓鳳丫頭去找大夫……」
紫鵑才要說黛玉有喜的事,卻見黛玉一個眼神看過去,目光嚴厲而又凝重,紫鵑只得住了嘴,低頭接過黛玉手上的杯子。
卻聽黛玉道:「老太太放心,沒事的,或許是剛才吃的有點多,現在覺得有些難受。」湘雲道:「林姐姐,我見你吃的也不多。」
淡淡的笑了一下,黛玉道:「我哪有你的胃口,當初吃鹿肉是可是大快朵頤。」湘雲笑著道:「好呀,林姐姐,你還笑話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王妃。」
說著,就要和黛玉打鬧,紫鵑忙上前道:「衛夫人,雲姑娘,王妃剛剛用過膳,禁不得折騰。」湘雲笑道:「好你個紫鵑,住了幾個月王府,連我也敢攔了,果真是宰相府里三品官呀。」
紫娟笑著道:「衛夫人就喜歡取笑我們這些丫頭,紫鵑不也是擔心王妃,好容易吃了點東西,怎麼也要消停一下。」
緩緩的立起身來,黛玉捂著胸口,低聲歉意的道:「我真要出去透口氣了。」賈母道:「去吧,紫鵑,好好扶著你家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