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閉上眼,黛玉的眼前一會兒是寶玉鄭重的跪在自己身前的樣子,那一股悲憤和無奈,深深的刺疼著自己的眼。
一會兒又是水溶有些悲涼的聲音:「顰兒,這麼些天了,我做的每一件事你真的不在意,難道真是鐵石心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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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黛玉仿佛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停晃動的身影,不斷想起的聲音,使得自己猶如一株無助的小草,在風雨中飄搖,煎熬令的黛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身旁的一個依靠,再也不肯鬆開手。
不管是烈火還是寒冰,黛玉覺得身旁總有一個溫暖而舒服的依靠,陪著自己,始終不離不棄。
慢慢的,忽冷忽熱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消失了,蜷在這個熟悉而又溫暖的地方,黛玉的心平靜了下來,不知不覺中漸漸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候,黛玉緩緩的睜開眼,眼前刺目的光亮使得她又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耳旁一個聲音低低的舒了口氣,道:「顰兒,你終於醒了。」
聽著那個熟悉的聲音,黛玉的眼前忽的一下想起不久前的事,一個聲音固執的縈繞在耳旁:「是,與我有關。」
閉著眼,黛玉沒有做聲,眼角卻慢慢濕潤下來,一滴滴清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掉了下來。
忽聽到一個砰砰的聲音,熟悉而又堅定,縮了縮自己的身子,黛玉這才發覺,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水溶抱在懷裡,夢裡那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依靠,原來是他的懷抱。
沒有睜眼,黛玉冷冷的道:「放開我。」不理會黛玉的冷漠,水溶將被子緊了緊,低沉地道:「顰兒,我是不會放手的,你恨我也好,你罵我也好,這一輩子,我永遠不會放手。」
停了一下,水溶繼續道:「我承認當初的事是我太自私,是我不擇手段,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呀,或許真是上天的安排,本以為三年前的那一次見面是偶然,我以為今生再也不會遇到你,誰知南府里的再見,讓我在慶幸的同時,又多了一份期待,於是我開始打探你的一切,直到……顰兒,你知道嗎,在皇宮裡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時,我的心也和你一樣疼,我會用我一生的情來彌補,我相信我一定會比寶玉做得更好。」
懷中的黛玉一聲不吭,眼角流下淚卻是越來越多,一滴滴打在被角上,漸漸地,竟暈濕了一片。
嘆了一聲,水溶淒涼的道:「成親後,看著你的一嗔一顰,看著你慢慢的在我眼前袒露心扉,我是喜憂交加,雖然無數次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我的心還是存著僥倖,多少次午夜夢回,看著窩在懷裡的你,我都暗暗祈禱上天,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變……」
外 面傳來紫鵑的聲音:「王爺,王妃的藥已經好了,要不要端進去。」看了黛玉一眼,水溶道:「端進來吧。」
紫鵑悄悄的走了進來,端著藥碗,有些為難的看著水溶,水溶一把接過來,對紫鵑道:「讓我來。」
低下頭,水溶輕聲道:「顰兒,喝藥了。」黛玉沒有睜眼,也沒有做聲,只是神色漠然的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
紫鵑著急的道:「王妃,你不看王爺這樣一動不動的抱著你一夜一天的辛苦,你也要想想肚中的孩子,這……」
覺察到懷中的黛玉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水溶低聲道:「顰兒,你有喜了,是我們兩人的孩子,太醫已經確定了。」
隨後又情不自禁的抱緊了懷中的黛玉,水溶長舒了口氣,道:「顰兒,我們終於有孩子了,一個連著我們血脈的孩子。」
黛玉沒有做聲,耳旁響起的是水溶以前的話:「顰兒,給我生個孩子,我們兩人的孩子,長大後一定會像你一樣伶俐。」「只是不知顰兒什麼時候也給我加個籌碼。」
一雙清眸冷冷的盯著水溶,黛玉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水溶的手臂,過了一會才顫抖的道:「水一涵,你真是處心積慮,想不到你連孩子也能利用上。」說完,遏制不住的咳了起來。
水溶沒有反駁,只是輕拍著黛玉的後背,低低的道:「顰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怎樣對我我都認了,但你不要拿著自己的身子賭氣,拿著孩子賭氣。」
伏著身子,黛玉淚眼朦朧的回頭看了水溶一眼,那一份幽怨淡漠的目光,使得水溶的心裡情不自禁的顫了一下,只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心底湧起。
一把扶著黛玉,水溶緊張的道:「顰兒,相信我,我真的……」閉上眼,黛玉沒有再看水溶,氣喘吁吁的道:「紫鵑,你扶著我。」
紫鵑有些為難的看著水溶,卻見水溶輕輕嘆了口氣,輕輕地放開黛玉,道:「紫鵑,你難道沒有聽到王妃的話。」
紫鵑忙上前扶著黛玉,低聲道:「王妃,你如今身子要緊,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看了一眼一旁的藥碗,紫鵑輕聲道:「太醫囑咐過了,王妃身子有點薄,一定要注意吃藥,讓紫鵑服侍王妃把藥吃了吧。」
沒有應聲,黛玉只是緩緩的躺了下來,對一邊的水溶視若無睹,低聲道:「我累了,讓我靜一下。」
紫鵑俯下身,端起藥碗,道:「王妃先喝了藥再歇息就是,太醫說了,這藥對王妃和孩子都好,王妃也知道,藥涼了藥效就……」
緩緩側過身,黛玉冷冷地道:「紫鵑,難道你連我的話也不聽。」紫鵑一語堵塞,不知如何,只是抬頭看了看一邊神情不動的水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