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南安王府,水塵情不自禁的回頭望了一眼那早被重檐俊閣遮住的王府後院,竟發覺失望的恐怕不止宜公主一人。
在南安王府一住就是五天,一早,探春被太妃喚了去,黛玉在房裡悶了一會兒,看看外面還算不錯的天氣,對紫鵑道:「紫鵑,這幾天盡呆在房裡,都有些發霉了,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紫鵑笑道:「好呀,紫鵑也覺得有些悶了,難得姑娘有心出去。」便給黛玉收拾,紫鵑便道:「姑娘,紫鵑有時在納悶,姑娘來了南府幾天了,為什麼不出去走走呢。」
黛玉看著鏡中娥眉淡掃的容顏,淡淡地道:「這裡是王府,又不是大觀園,那容得我們隨處亂走,難道上次的事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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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吸了口氣,紫鵑道:「想起來紫鵑還心有餘悸呢,不過總不會那麼巧吧,我們次次都能碰到他。」
看了一下收拾整齊的妝容,黛玉嘆了口氣,道:「我也以為,況且這幾天確實有些悶了,我們隨意走走,只要不去遠處就行了。」
出了探春的怡景苑,黛玉和紫鵑沿著細細的小徑向東面走去,一路上,碎石鋪路,曲徑通幽,別有一番景致。
走到一處樹林旁,前面傳來低低的笑聲,隨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好了,青鳶姐姐,人已經早就沒影了,你還呆呆的看什麼。 」
一個聲音羞惱的道:「還說我呢,剛才你不是也看傻了。」嘆了一聲,青鳶道:「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簡直比畫上的還……」
另一人道:「好了,別發花痴了,人家都已經有王妃了,不過聽說王妃剛成親半年就死了,聽老人說,長成這樣的人命硬著呢,沒有那個福分,想都別想。」
青鳶喃喃的道:「能嫁給這樣的人,哪怕過一天也值了。」撲哧一聲,身邊的人笑了,低聲道:「真不要臉,人家是堂堂王爺,又怎會看上你,你還是好好伺候咱家的王爺,說不定哪一日也能封個……」
青鳶嬌羞的道:「你這個小蹄子再混說我撕爛你的嘴。」打鬧聲說笑聲漸漸遠去,紫鵑舒了口氣,低聲道:「姑娘,我們到那邊去看看吧。」
看了紫鵑一眼,黛玉抿嘴一笑,道:「莫不成你這小蹄子也有此意了。」紫鵑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不由羞道:「姑娘說什麼呢,紫鵑只知道伺候好姑娘就是本分。」
沒有做聲,黛玉不由想起寶玉房裡的襲人一眾人,嘆了口氣,淡淡的道:「走吧,我們到那邊走走。」
風微微的吹來,拂起黛玉散落的一縷秀髮,身後的紫鵑輕輕的道:「姑娘,你說她們剛才說的人會不會是……」
一下停下步子,黛玉的腦海里閃過一張絕美不凡的臉,不得不承認,相比起寶玉的溫柔俊朗,那人
更有一種大家的風度,冷峻中帶著一份難以描述的俊美,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
見黛玉不做聲,紫鵑自言自語的道:「不會真的這麼巧吧。」看了一下不遠處的假山群,黛玉道:「算了,我們到那邊去坐一會就回去吧。」
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黛玉和紫鵑坐了一會兒,才剛起身,一個白影忽的一下從黛玉跟前竄了過去,唬的黛玉不由退後了一步,待看清時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原來是只通體雪白的貓,正停下來看著黛玉兩人。
兩個小丫頭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道:「在這裡呢,快捉住它。」那隻貓叫了一聲,一下竄到一邊的假山上,接著爬到了假山旁的一棵花樹上,轉過身來喵嗚叫了一聲。
兩個小丫頭和黛玉紫鵑打過招呼後,看著悠閒地呆在樹上的貓,急的互相埋怨:「都怪你,不好好看著,若是太妃問起來,怎麼辦。」「還說呢,若不是你手癢,非得摸一下,也不至於這樣。」
「怎麼能讓它下來呢,要不我回去叫人來。」其中的一個道:「有了,我去找個竹竿。」說完,小跑著離開了。
不一時,竹竿拿了來,兩個小丫頭滿懷希望的用竹竿轟嚇,誰知那隻貓越退越向上,竟是事與願違,連竹竿也碰不到了。
默默的看了一會兒,黛玉低聲對紫鵑道:「我們回去吧。」臨走時,看著急得團團轉的兩個小丫頭,不由道:「威之以武,不如誘之以利。」
見小丫頭沒有聽懂,有些愣愣的,素來懂得黛玉心思的紫鵑忍不住大聲道:「我們姑娘是說,你們不如拿些它愛吃的東西來,說不定它就下來了。」反應過來,小丫頭笑著道:「謝謝姑娘提醒。」
紫鵑笑著道:「快去吧。」轉過身,心滿意足的隨著黛玉慢慢往回走去。
一拐過假山,兩人不由一愣,只見那個心心念念不要碰到的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轉過假山的主僕兩人,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伶俐的小廝,看他們悠閒地樣子,似是已經看了好一會了。
修長倜儻的身軀,面如美玉的面容,風神俊朗的氣度,高貴優雅的風華,想起剛才無意中聽到的話,黛玉不得不嘆服上天對他的恩賜。
優雅的一笑,水溶道:「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想不到在這裡又碰上了,只不過這次運氣背的恐怕是樹上的那隻貓了,有了姑娘誘之以利的提醒,想必是在劫難逃了。」
黛玉本就是個多心的人,水溶這句或許是無心調侃的話聽在黛玉的耳里卻成了諷刺,抬起頭來,平靜的看了水溶一眼,不由淡淡的反唇相譏:「王爺錯了,應該說這隻貓的運氣還不算太背,最少沒有遇到能威脅到它命的人,即使被捉到,也不過是回到原處罷了,再說,天淵本就有別,雲泥豈能並提,莫不是在王爺眼中,都成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