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作聲,水溶緩緩的走到窗前,長長的影子映在窗上,有一種影影綽綽的感覺,柳芳頹廢的坐在椅上,閉著眼,長長嘆了口氣。
一陣夜風一下子吹了進來,帶著冷冷的寒意,柳芳抬頭一看,見水溶已打開了窗子,濃濃的寒意使得柳芳的頭也一下清明起來。
一下轉過頭來,水溶背著清寒的夜空,低聲道:「柳兄,我記得杜令正好像很頑固,即使在牢里也是肆無忌憚的,狂妄自大的,那原因就在這裡,他手裡有別人的把柄,而且……」
柳芳一下立起來,望著水溶道:「你是說水健是因為怕他抖出什麼,所以才……」搖了搖頭,柳芳道:「不對,那他大可讓我藉由除了杜令正就是了。」
淺淺的一笑,水溶道:「柳兄,這你就不明白了,杜令正敢明目張胆的不說,就一定有不說的本錢,因為他知道,一定有人會將他救出去,他手裡一定有底牌,我好像聽說當初貪污的軍餉都不知去向。」
「你是說」兩人相視一望,水溶低低的道:「柳兄以為呢。」低頭想了一下,柳芳道:「有這個可能,那水健找我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他們不過是監守自盜,而軍餉所藏何處,只有杜令正知道,所以水健才不惜餘力的要將他救出來。」
搖了搖頭,水溶道:「內中原因或許不會這麼簡單,但是我們只要知道了這些事就行了。 」看著水溶篤定的目光,柳芳道:「一涵,你認為……」
水溶沒有看柳芳,只是望著外面,低低的道:「靖王爺和水健兩人面和心不合,此事倒可以做一下文章,我們也可坐收漁翁之利。」
柳芳低聲道:「一涵,你此意怎講。」水溶狠狠的道:「水健那裡你先敷衍應著,後日,我藉手調杜令正的卷宗,轉到靖王爺那裡,若是靖王爺知道此事與水健有牽連,相信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再在旁煽風點火,相信杜令正一定會支持不住,若是能讓杜玲正招供和水健的事最好,你大可以此反過來要挾他,即使不能讓杜令正招認,有靖王爺插手,相信水健那裡也會有所顧忌,你也可以此事自己做不了主敷衍應付,只要多拖幾天,相信事情一定會峰迴路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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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下,柳芳道:「一涵,那會不會連累你,若是讓水健知道此事是你暗中橫加作梗,會不會……」
輕輕笑了一下,水溶道:「我本來和他也是不合,多一事少一事已經無所謂了。」柳芳有些愧意的道:「一涵……」
水溶沒容柳芳說完,一下打斷道:「柳兄不要說了,你我之間只要明白即可。」看了看水溶篤定鋒利的眸子,柳芳頭一低,隨後抬起頭,道:「好,我也不和你計較了,我們明白就是了,那我先回去了,早些部署,希望如我們所願。」
水溶定定的道:「柳兄放心,靖王爺那裡,一涵一定會多加美言的。」
看著柳芳的身影消失在黑黑的夜色中,水溶清雋的臉上是久久難以釋然的凝重。
靜楓院裡,黛玉也是睜著清眸,不時回頭看一眼那緊緊掩下的氈簾,水溶臨去時鄭重的表情和舉動,使得黛玉敏感多疑的心裡總是忐忑不安。
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黛玉情不自禁的坐了起來,一進房,看到黛玉的樣子,水溶不由道:「顰兒,你怎麼還沒睡。」
望著水溶,黛玉低聲道:「一涵,剛才……」走上來輕輕撫了撫黛玉的背,水溶道:「放心,沒事,不過是柳兄有件事要我幫忙。」
「那這件事一定很難辦,是不是。」安慰的笑了一下,水溶道:「莫非直到如今你還不相信我的手段,真的沒事,睡吧。」
垂下眼瞼,黛玉輕聲嘀咕道:「剛才見你的樣子,我還以為……」「傻瓜,就喜歡多想。」水溶輕鬆地笑著:「我說沒事就沒事,好了,快睡吧,昨夜你可是輾轉反側。」
聽著黛玉平穩的呼吸聲漸漸響了起來,水溶卻是毫無睡意,今夜的這一場虛驚,警覺了水溶有些懈怠的心,與其這樣聽天由命,坐以待斃,那還不如步步為營,說不定……
水溶:「顰兒,說實話,我承認自己這件事做得有些卑鄙,有些不擇手段,是我親手改變了元妃娘娘要為你和寶玉賜婚的意願,當初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我也是千思百量的,但終究還是自私的心占了上風,顰兒,別怪我,你是第一個讓我情不自禁的人,經歷了那麼多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我以為自己一直會這樣冷酷無情下去,女人對我來說,不過是權勢交易下的棋子,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工具,直到遇見了你。」
「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清高伶俐的背後,你掩藏著一個軟弱的心,永遠忘不了你幫我的那個夜裡,面對責難,你色厲內茬,聽著你故作鎮靜的辯解,看著你放在琴案下微微顫抖的素手,不知為什麼,我竟然笑了,在那一刻,我就湧上一股衝動,我要站在你的身旁,為你擋風遮雨,讓你不再擔驚受怕。」
「最終讓我義無反顧的是你送我時的那一個微笑,每每想起來,我的心依然抑制不住怦然一動,就在那一刻,我終於下定了決心,什麼仁義道德,什麼情分理智,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只想自私的每日能見到你清清爽爽的微笑,聽到你伶牙俐齒的辯駁,才會覺得自己的心沒有死,還有一絲的溫情。」
「顰兒,你知道嗎,這條路我走的真的很艱難,這幾年來,我為了站穩腳跟,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不擇手段,我冷酷無情,做了很多違心的事,也利用了很多違心的情,但自始至終,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你就是我呵護在懷裡的女人,為什麼我曾那麼渴望有個孩子,傻瓜,我心裡害怕,我怕你知道真相後,孩子會是我手裡留住你的唯一籌碼,如今我終於如願以償了,顰兒,我們有孩子了,是你我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