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作聲,黛玉轉身從一邊拿起水溶的大衣,輕輕給水溶披上,道:「自己當心,小心傷口。 」看著黛玉微微的一笑,水溶平日凌厲的眸子裡是滿滿的柔情,道:「放心。」
緩緩的走出房門,福海媚笑著道:「王爺和王妃伉儷情深,奴才真是替王爺高興。」淡淡的轉頭看了福海一眼,水溶的臉上又恢復了平日的冷峻,緩緩的道:「本王希望那件事永遠爛在公公腹中,既然太子都已經說了,那以後公公就權當沒有發生過。」
福海的神色也馬上變了下來,低低的道:「王爺放心,奴才明白。」望著前面的一株禿樹,水溶輕輕的道:「總之公公的這份人情本王是記下了,本王知道,太子那裡也多虧公公妙手周旋,又給本王暗通信息,才使得如今事情走到了這一步。」
回過頭去,水溶低聲喚道:「阿九。」阿九忙跑上來,遞給福海一張銀票,前面水溶雲淡風輕的道:「本王公私分明,福公公不要推辭,以後若是有什麼事,說不得還要公公提醒一下。」
福海有些猶豫的道:「這……」沒有看福海,水溶低沉地道:「莫非公公是嫌本王誠意不夠。」福海忙道:「王爺多慮了,奴才不敢。」
「既是這樣,那公公就收下就是了。」水溶不容福海猶豫的道:「本王有傷在身,福公公請。 」福海謙恭的道:「王爺盛情,奴才感激不盡,王爺放心,奴才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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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福海有些肥胖的身子隨著阿九消失在拐角處,水溶情不自禁的輕輕舒了口氣,不由自主的按了按肩頭依舊疼痛的傷口,自言自語的道:「這一場苦肉計終於唱成了,真是僥倖。」
剛走到門口,卻見軟氈帘子一掀,黛玉微笑著道:「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你回來了,福公公走了嗎。」
點了點頭,水溶道:「已經回宮復命了。」便幫水溶將大衣解開,黛玉便笑著道:「看你的神情對這位福公公好像挺看重的,一涵,你莫非有什麼把柄在人家的手上。」
微微一怔,水溶不由望向黛玉,卻見黛玉淺笑嫣嫣的面上自然而又隨意,一雙清眸眼波流轉,鬆了口氣,水溶道:「是呀,你真聰明,我的命脈就握在他的手上,我得罪不起。」
踮腳看了一下水溶的傷口處,黛玉輕聲道:「你也有命脈,我還以為你無懈可擊呢。」伸出右臂將黛玉攬在懷裡,水溶低低的道:「顰兒,你就是我的命脈,若是能換的你平安開心,我什麼都捨得。」
有些羞澀的垂下清眸,黛玉輕聲道:「小心些,當心扯到傷口。」卻見水溶輕輕一皺眉,隨後低聲道:「顰兒,好像真讓你說中了。」
關切的抬起頭來,黛玉著急地道:「讓我看一下。」
水溶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眸子含情脈脈的看著黛玉緊張的樣子,狡黠的一笑,道:「傻瓜,騙你的。」
外面傳來敲門聲,接著是丫鬟的聲音:「王爺,藥已經熬好了。」黛玉直起身子,輕聲道:「端進來吧。」
接過熱氣騰騰的湯藥,黛玉對小丫鬟道:「你下去吧,讓我來。」水溶笑著道:「還是顰兒明白我的心。」
嬌嗔的瞥了水溶一眼,黛玉輕聲道:「不要高興得太早,這藥一定很苦。」淡淡的笑了,水溶道:「良藥苦口利於病,藥不苦哪能治病呢,不過只要是你讓我喝的,我都如飲甘飴。」
黛玉瑩白如玉的臉上不由紅了,接著故作生氣的道:「這次你若是腹疼,那應該去找太醫才是。」
望著黛玉嬌羞的樣子,水溶忽的笑了起來,邊笑邊道:「你這個顰兒真多心,你不說我還沒在意呢。」緩緩的低下頭,水溶笑著道:「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想喝你做的湯了。」
一把將藥碗遞到了水溶跟前,黛玉道:「那就先把藥喝了再說。」直起身,水溶有些無賴的道:「我從來就不喜歡吃藥,除非……」
沒有說下去,水溶的嘴角微微扯起一絲笑意,接著霸道的道:「顰兒,你餵我喝藥。」眼波一轉,黛玉輕聲道:「若是一氣喝下,說不定這藥還覺不出太苦,若是一口一口的品嘗,一涵,這藥是很苦的,你還要我餵嗎。」
氣定神閒的坐了下來,水溶道:「苦盡甘來,只有嘗盡苦澀,才能真正體味到甘甜的滋味,何況是你餵呢。」
見黛玉不做聲了,水溶不急不躁的道:「顰兒,聽說這藥一涼,藥效可就不比先前了。」端起藥,黛玉輕聲道:「是你吃藥又不是我吃藥,涼與不涼與我何干。」
水溶輕輕地笑道:「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喝,來人……」走上前來,黛玉一下打斷水溶道:「你再不張嘴,我可要硬灌了。」
得意的看了黛玉一眼,水溶道:「還算你識趣。」輕輕地攪起一勺,黛玉低聲道:「閉上眼,我以前喝藥時,覺得只要閉上眼就不苦了。」
水溶低低的道:「你這是自欺欺人罷了,既然逃避也是苦,那何不面對呢。」慢慢噙了一口咽下,水溶道:「苦過才能懂的甜的重要,就像人一樣,沒有經過刻骨銘心的疼痛,又怎能體會得來不易的甜蜜呢。」
嬌嗔的笑了一下,黛玉輕聲挪揄道:「不過就是喝幾口藥,王爺即使再博學多才,也用不著講上一通長篇大論吧。」
水溶笑道:「再不買弄一下,說不定讓你看輕了呢……」話還沒說完,黛玉一下將藥堵在了水溶張開的嘴裡,低聲道:「這麼苦的藥也能讓你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