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下去,黛玉只是輕輕低下頭,接著小聲道:「你讓我怎麼和老太太他們交代。 」
握著黛玉的手,水溶道:「不是我計較,那他又何苦和你計較呢,這件事錯的人絕不是你,是他自己沒有把握住,錯失了一切,此時自己不想去面對,反而逃避似的將錯怨在了別人身上,作為一個男人,連這點錯都不想承擔,那以後怎能承擔起國公府的一切呢。」
轉過頭,水溶看著寶玉,朗聲道:「寶玉,本王說的可對。」
寶玉抬眼看了面前的水溶一眼,那丰神俊逸的氣度,那無可挑剔的俊顏,那一份捨我其誰的霸氣,在握住黛玉縴手的那一指間裡,都表露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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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水溶方才那一番言辭錚錚的話,自己反而顯得自私和刻薄了,寶玉連本來挺直的腰也有些軟了下來。
一瞬間,寶玉忽覺得自己本來怨然的心轟然塌了下來,塌的徹徹底底,塌的心服口服。
低下頭,寶玉道:「王爺說得對,是寶玉自己的錯,沒有一點理由去怨別人,寶玉今日謝過王爺和王妃的忠言良句,大婚時寶玉身在江浙,今日寶玉補上自己的心愿,寶玉願王爺和王妃白頭偕老。」
這一句,寶玉雖然說得聲音很低,卻是發自肺腑,是的,那個整日裡使著性子的林妹妹已經成了別人的王妃,就像她說的:「是生是死都與這裡無關了。 」
說完,寶玉深深地使了個禮,色如春花般的臉上已不是剛才的激憤,就連抬起的眸子也多了一份平靜。
那一個有些踉蹌的背影,在斜陽餘輝的映襯下,透著一種悲壯和無奈。
兩人久久的沒有做聲,黛玉只感覺到水溶握住自己的手輕輕緊了一下,無聲中透露出一絲心內不易覺察的波動。
輕輕抬起頭來,黛玉見水溶深邃的目光也正望著自己,秋水般的眸子裡平靜而又澄亮,淺淺的笑了一下,水溶道:「事已至此,我們已經盡心了,能不能放下就看他自己了,何況……」
停了一下,水溶道:「元妃娘娘也不是個糊塗人,聽你說,你的那個寶姐姐也是個聰明的女子,相信寶玉會慢慢想開的。」
避開水溶看過來的目光,黛玉低聲道:「一涵。」水溶打斷黛玉的話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記著你的承諾,所以我相信你的心。」
水溶見黛玉沒有作聲,只是微微低下頭,想了一下,雲淡風輕道:「外面天涼,你若是想再待一會,我們就回房裡去,若是不想待了,我們就回府。」
回頭望了一眼依然是修竹掩映的屋子,黛玉抬眼
看著水溶,似水的清眸里已是一片坦然,輕聲道:「一涵,我們回去吧。」
忽的低下頭,水溶低低的對黛玉道:「顰兒,能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高興。」明白過來,黛玉的臉色不由一紅,背過身去,低聲吩咐道:「紫鵑,我們回去。」
紫鵑忙道:「是,王妃。」卻聽水溶呵呵一笑,戲謔的道:「顰兒,你的手在我這裡,我不放你能走嗎。」
嬌嗔的轉回頭,黛玉眼波一轉,低聲道:「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們就多呆一會兒就是了,只是我怕若是再碰到讓王爺計較的事怎麼辦……」
寵溺的點了一下,水溶自信的道:「如今已經沒有讓我計較的事了,顰兒,你說是不是。」揚起清眸,黛玉輕聲道:「誰知道呢。」
一把將黛玉拉近來,水溶不加思索的道:「好了,去和老太君說一聲,我們回府。」
車子悠悠的走在寬曠的街上,外面不時傳來陣陣吆喝聲,輕輕地掀起帘子,黛玉的目光掠過五顏六色的小攤,眼裡情不自禁的露出艷羨的神色。
水溶看在眼裡,輕聲道:「你可想出去看一下。」黛玉回過頭來,沒有回答水溶的話,只是低聲道:「以前在賈府的時候,三妹妹也就是和藩的南平郡主特別喜歡這些小玩意,常常偷偷給寶玉幾兩銀子,讓他捎回一大堆的東西,我們也一起跟著品評,那時多麼熱鬧,可如今卻是嫁的嫁,走的走,大觀園裡空蕩蕩的。」
水溶道:「這是自然的,以前北府里也很熱鬧,如今不也是冷清了不少,好在又多了你。」說完,水溶狡黠的道:「要不我帶你出去看看。」
沒有作聲,黛玉看著水溶,清亮的眸子裡是躍躍欲試的神色,笑了一下,水溶掀開帘子道:「紫鵑,把王妃的斗篷拿來。」
吩咐將馬車停在一邊,水溶和黛玉下了車,阿九紫鵑如霜早就候在外面,人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神色,水溶笑著道:「看來你們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轉過頭,水溶正色的對侍劍等人道:「遠遠跟著,省的人多太過惹眼。」
許是已近年關,所以店鋪小攤上的東西多是喜慶精巧的物件,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平日難得見到的東西,黛玉和紫鵑她們都有點眼花繚亂,不知選哪件好。
水溶低聲道:「多挑幾件,難得出來一次。」黛玉隨手拿起一件泥塑的娃娃,嬌嗔的對水溶道:「一涵,你看這個多好看。」
眯眼看著黛玉,水溶意味深長的道:「好看是好看,不過比不上真人好。」黛玉沒有回頭,隨口道:「這是自然,不過看起來還有點像真的一樣。」
水溶在一旁輕輕地道:「再像也是假的,不如我們回去看真的。」一下回過頭來,黛玉不假思索地道:「哪裡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