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出來了侍衛的通報聲:「王爺,侍劍來了。 」一下立起身來,水溶的臉色瞬時變了,那一份犀利和凝重使得阿九都有些適應不過來。
只聽水溶低沉的道:「進來。」一時,侍劍風撲塵塵的走了進來,看來這兩日侍劍一定沒閒著,連本來瘦削的臉色都有些憔悴不堪。
走下書案,水溶道:「怎麼樣。」侍劍朗聲道:「王爺放心,幸不辱命。」緩緩的鬆了口氣,水溶道:「這就好,你下去歇一下吧,本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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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身坐到書案前,水溶已不是剛才的閒適和輕鬆,微皺的眉頭顯示著睿智,深邃的清眸里是凌厲的目光,緊抿的薄唇透著幾分堅毅,手指無意識的輕敲著檀木的書案。
「阿九。」水溶道:「你去請王大人過來一下,就說本王有事要說。」阿九應聲離開後,水溶又喚來外面的侍衛,低低的吩咐了幾句,這才揚下頭,舒了口氣。
不一時,王子騰在阿九的帶領下走了進來,見過禮後,王子騰道:「王爺此時喚下官來,不知有何吩咐。」
水溶輕輕的一笑,接著道:「本王一時想起一件事來,要和大家商議一下,勞煩王大人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凡是副參領以上官職人員都到本王這裡來。」
王子騰心裡微微一驚,眼光一轉,低低的道:「王爺,下官是擔心,他們若是都來了,這裡恐怕會有些擁擠。 」
站起來,水溶神色淡然的道:「無妨的,本王記得加上九名副統領,一共是一十八人,這裡足夠矣,況且又不是比試武藝。」
王子騰賠笑著道:「王爺說笑了,那下官這就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副統領以上的將領全來這裡聽王爺示下。」
淡淡笑了一下,水溶道:「大人言重了,本王不過是有件事要聽聽大家的意見,不必如此鄭重。」
轉過頭,水溶對阿九道:「阿九,送王大人回房。」見水溶逐客,王子騰只得恭敬地道了辭,轉身離開。
看著王子騰粗壯的背影隱去在夜色中,水溶清雋冷傲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冷笑。
本來闊敞的廳里一下擁擠了起來,雖然個個正身端坐,屏息凝聲,但那種凝重的氣氛還是自然而然的有了一種不同以往的壓抑。
水溶優雅的坐在主座上,白皙俊美的臉上清淡如水,緩緩地掃視了一下座下的眾人,一絲不易覺察的凌厲閃過他的清眸。
王子騰有些忐忑的對水溶道:「王爺,除了回京公差的神騎營副統領沒來,其餘的都來了,請王爺訓示。」
淺淺的一笑,水溶道:「大人太客氣了,本王今日請各位過來,不過是有一件事要考證一下。」轉過頭,水溶雲淡風輕的道:「冬日天寒,侍劍,將氈
簾放下,告訴侍衛,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來打擾本王和眾位統領議事。」
侍劍應聲退下,隨後房門關了上來,帶著一陣令人心悸的聲音,座下的人面面相視,情不自禁的有些緊張起來。
水溶依然是剛才的那副表情,直起身來,輕輕敲了一下放在案上的卷宗,淡淡地道:「本王這裡有幾卷案宗,是關於有人彈劾王大人的,不知座下各位可有耳聞。」
眾人一愣,沒想到水溶會正大光明的當著王子騰說出彈劾的事,這可是出人意料,一時竟然鴉雀無聲,連呼吸聲也有些刻意的壓抑。
淡淡笑了一下,水溶道:「既然大家無話可說,那本王就當是默認了。」王子騰心急了,忙離座道:「王爺明鑑,下官冤枉。」
水溶不動聲色的道:「既是大人有話要說,那請講。」王子騰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水溶,想了一下,道:「王爺明鑑,下官不知是何人造謠,污衊下官的清白,下官只盼王爺能明察秋毫,還下官一個清白。」
「清白?」水溶冷冷的一笑,接著道:「王大人言重了!『清白』這二字,大人恐怕擔當不起。」一見水溶毫不留情的說出來,包括王子騰在內,眾人的目光一時聚在了水溶俊美的臉上。
面無表情的掃視了四下一眼,水溶緩緩的道:「阿九,告訴王大人,這幾件事是不是和他有關。」
阿九沒有看別處,仰著臉,流利的道:「去年四月初二,大人以做壽為名,收受下屬白銀金玉之器若干,同年九月……」
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再加上阿九清脆的聲音,聽在眾人的耳里是神色各異,一邊的王子騰卻是汗流滿面。
水溶沒有看王子騰,只是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了撫案上的一點塵土,清雋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阿九停下口,偌大的房裡靜寂無聲,隨後王子騰一下跪了下來,黝黑的臉上已是汗流浹背。
沒有作聲,水溶淡淡的給阿九使了個眼色,阿九將水溶案上的卷宗遞到王子騰眼前,低聲道:「大人,看一下吧。」
見王子騰越來越慘白的臉,水溶淡淡的道:「王大人,奏摺上的罪名可不止阿九剛才所說的那些,大人,你又該作何解釋呢。」
王子騰抬起頭來,道:「王爺,剛才的那些事,下官認了,不過奏摺上的這幾件事,下官不服。」
嗯了一下,水溶抬起頭來,道:「是這樣的,那大人又有何辯解呢。」王子騰道:「說我剛愎自用,驕橫欺下,獨權擅斷,排除異己,下官不服,王爺若是不相信,大可問一下座下的各位。」
水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看了一下一直默不作聲的其餘人,淡淡地道:「諸位有何話說。」